警笛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拉扯。
陈默被按在救护车后舱的金属地板上。
手腕上的手铐冰冷,贴合着腕骨。
这不是普通的拘留。
是强制医疗转运。
赵老板站在警戒线外,那枚硕大的金戒指在路灯下反着光。他抖着腿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。
“陈师傅,”赵老板隔着车窗喊话,声音尖刻,“别挣扎了。你那脑子,早就坏掉了。”
陈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腹部。
那里有一团硬物。
不是石头。
是一卷微型磁带。
那是他从座钟夹层里抠出来的最后证据。
也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警察以为那是精神异常的妄想症产物。
他们把陈默塞进救护车时,甚至没搜身。
因为在他的档案里,他是一个疯子。
一个只会对着空气修表的疯子。
但陈默知道,磁带还在胃里。
它被吞下去了。
就在半小时前,面对盘问,为了不让警方带走作为证物的座钟,也为了不被当场搜出违禁品,他做出了选择。
吞咽。
喉结滚动。
异物划过食道。
那种粗糙的摩擦感,像齿轮强行咬合。
现在,它卡在胃底。
沉重。
灼热。
陈默闭上眼。
调整呼吸。
他在心里构建那座钟的内部结构。
表盘是胸腔。
发条是心脏。
游丝是神经。
他要校准这根发条。
哪怕是用自己的内脏做轴心。
救护车颠簸了一下。
陈默闷哼一声。
胃部痉挛。
但他不能吐出来。
一旦吐出,就会被警察发现。
一旦被发现,磁带就是非法获取的证据,会被销毁。
只有让它自然排出,或者在无人处取出,才能保留其原始性。
车门关闭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车厢内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皮革混合的味道。
冷硬。
刺鼻。
像极了那些被福尔马林浸泡的记忆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内力运转带来的副作用。
他的内力并非天生。
十年前那场实验事故,让他的神经系统发生了变异。
他能感知到微观层面的震动。
此刻,他清晰地感觉到胃壁肌肉的收缩频率。
每分钟四十二次。
略快。
需要压制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想象自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所有的疼痛都是误差。
所有的恐惧都是噪音。
校准。
归零。
“喂。”
一个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陈默睁开眼。
隔壁床位躺着一个老人。
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。
眼神浑浊。
老人并没有看陈默。
他在哼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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