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薄膜,糊在鼻腔里。
陈默睁开眼。
头顶是惨白的吸顶灯,光线刺眼,带着电流的嗡鸣声。
他躺在病床上,四肢被约束带固定。
手腕处传来金属扣环冰冷的触感。
隔壁床位的老人还在哼唱。
旋律断续,像生锈的发条强行转动时的卡顿。
陈默侧过头。
老人的嘴唇干裂,眼神涣散。
但那个调子……
和静好钟表铺午夜十二点的报时频率,分毫不差。
那是黄铜主发条崩断前,最后一段共振的频率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不是幻觉。
老人知道秘密。
或者,老人就是钥匙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急促。
主治医生走了进来。
白大褂一尘不染,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。
他是赵老板的人。
陈默认得这种鞋尖擦地的声音。
那是赵老板在店里踱步时的节奏。
焦虑,急躁,带着压迫感。
医生停在床边。
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
针头闪着寒光。
“陈默。”
医生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你的脑电图显示异常波动。”
“你需要镇静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医生的手指上。
那根手指正在轻轻敲击注射器的活塞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混乱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陈默闭上眼。
他在听。
听隔壁老人的呼吸声。
听窗外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。
听自己体内那股微弱的热流。
那是黄铜主发条留下的后遗症。
它在提醒他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把药给他打上。”
医生对护士说。
护士点头。
走向陈默。
陈默突然睁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猛地挣扎。
约束带发出紧绷的吱呀声。
“放开我!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医生皱眉。
“安静点。”
“你是在对抗现实。”
“承认幻觉,才能解脱。”
陈默冷笑。
现实?
如果现实是谎言,那真相在哪里?
他盯着医生口袋里的钢笔。
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。
A。
赵。
陈默明白了。
医生不仅是医生。
他是赵老板的看门狗。
负责清理那些“不稳定”的因素。
比如他。
比如那个老人。
陈默不再挣扎。
他放松身体。
假装妥协。
医生松了一口气。
示意护士靠近。
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反抗护士。
而是猛地转头,咬向医生的手腕。
牙齿切入肉体的瞬间,医生惨叫出声。
注射器掉落。
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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