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停电了。
店铺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撕开这层厚重的夜幕。
阿九手忙脚乱地翻找抽屉，火柴盒被雨水浸湿，划了几次都只冒出黑烟。
“老板，没光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宋守业站在阴影里，中山装的衣角还在滴水。他手里那块白手帕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，但他依然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陆沉在黑暗中出错。
等这块该死的怀表再次停摆。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蜡烛，点燃。
火苗跳动了一下，随即稳定下来。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工作台的一角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味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。
这种味道让陆沉感到安心。
这是机器呼吸的味道。
他把那枚卡死的黄铜齿轮从机芯中取出来。
刚才内力爆发，震断了主发条，也松动了这个顽固的家伙。它不再死死咬住擒纵叉，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姿态，躺在镊子尖端。
齿轮表面布满氧化后的暗绿色锈迹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崩口。
那是三十年前留下的伤疤。
陆沉用棉签蘸取微量专用润滑油，轻轻涂抹在齿轮的轴孔处。
动作极轻。
像是在抚摸一个熟睡婴儿的脸颊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宋守业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尖锐而刺耳。
他打破了沉默。
“祖训不可逆改！封存！必须封存！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他想干扰。
他想用噪音掩盖真相。
陆沉头也没抬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润滑油渗入金属缝隙，带来一丝微凉的滑腻感。
这是润滑到位的信号。
“滚。”
陆沉吐出一个字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诊断一台坏掉的发动机，而不是在驱赶一个活人。
宋守业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发出一阵冷笑。
“你以为你在修表？你是在挖坟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巨大的震动传导到工作台上，烛火剧烈摇晃，光影扭曲成狰狞的形状。
陆沉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将那枚黄铜齿轮嵌入主轴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咬合声。
齿轮归位。
但问题还没解决。
断掉的主发条需要更换。
陆沉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个新的微型发条卷。
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备用件。
为了这一刻，他准备了三天。
也是因为他知道，原主留下的旧发条已经彻底失去了弹性，强行修复只会导致二次损坏。
他用镊子夹住新发条的一端，小心翼翼地探入机芯深处。
烛光昏暗，视线受阻。
他只能凭借手感。
指尖感受着金属的阻力，听觉捕捉着零件摩擦的微音。
这是一种在盲视状态下的极致操作。
就像是在暴风雨的海面上走钢丝。
“你在装什么神弄鬼？”
宋守业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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