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陆沉的拇指按在冰冷的表壳上，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。
那声音很轻，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他屏住呼吸，目光锁定在放大镜下的机芯深处。
游丝。
那根比发丝还细的螺旋弹簧，此刻正像被无形的手搅乱了一样，死死缠绕在一起。
原本流畅的能量传递被这一团乱麻阻断。
秒针停在“宋婉儿”三个字对应的刻度上，不再向前。
不是停摆。
是卡死。
“老板……”阿九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没有躲藏，而是举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“刚才那段运功的声音，还有宋老头抢表的画面。”阿九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已经上传到云端了。只要我不取消，十分钟后，全网都能看见‘非法经营’和‘聚众斗殴’的证据。”
陆沉没有抬头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阿九在做什么。
学徒想卖钱，或者想自保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怀表里的齿轮。
“放下手机。”陆沉说。
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诊断一台坏掉的收音机。
“不然呢？”宋守业站在门口，中山装的领扣扣得一丝不苟，手里那块白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盯着陆沉，眼神警惕得像只护食的狼。
“报警吧。”宋守业冷笑一声，“让他看看，什么叫规矩。这表是遗物，遗物不能修，只能封存。你动了它，就是动了宋家的祖坟。”
“祖训是死的。”陆沉淡淡道，“人是活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宋守业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“三十年前怎么定的规矩，现在就怎么执行！你不修，我们就毁了你铺子！”
陆沉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镊子尖端抵住了那团纠缠的游丝。
金属摩擦发出极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那是钢与钢之间的低语。
他需要解开这个结。
但不能用力过猛。
一旦游丝断裂，这块表就彻底成了废铁。
而他要听的，不仅仅是滴答声。
还要确认那个哭声的来源。
阿九见两人僵持不下，突然举起手机晃了晃：“警察还有五分钟到。要么现在停手，要么等着进去蹲局子。”
宋守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以为抓住了陆沉的命门。
非法经营，扰乱治安，再加上破坏他人财物。
足以让这家破旧的钟表铺关门大吉。
陆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。
游丝的每一圈缠绕，都像是一道枷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那股浑浊的内力开始涌动。
这不是传统的武术内力。
这是当年那场事故留下的后遗症。
一种能感知机械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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