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枯瘦的手，疯狂拍打着修复铺的玻璃窗。
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工作台上的镊子微微颤动。
陆沉没有抬头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，胸腔里那股原本温顺的内力，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焦躁地撞击着心壁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透支精力的代价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工作台上，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敞开了后盖。
齿轮裸露在外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时间的无情。
“咔哒。”
刚才那一声轻响之后，那枚卡死的黄铜齿轮确实松动了。
它不再死死咬住擒纵叉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游离状态。
只要再推一把，动力源就能重新接入传动轴。
陆沉伸出右手，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极细的备用发条。
这根发条是特制的，由陨铁与高碳钢反复折叠锻打而成，韧性远超普通钟表用钢。
他需要用它替换掉原本已经疲劳断裂的主发条。
动作必须快。
必须在宋守业反应过来之前，让这块表重新走动起来。
一旦秒针跳动，那种熟悉的、属于父亲的滴答声就会再次响起。
而真相，也将随之浮出水面。
“慢着！”
一声厉喝突然从门口传来。
宋守业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工作台的另一侧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夹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张惨白的脸上，汗水顺着皱纹流淌下来，混合着外面的雨水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但他眼中的惊恐却比恐惧更甚。
那是一种即将失去掌控权的绝望。
陆沉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看宋守业，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枚黄铜齿轮上。
“宋先生，”陆沉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你迟到了。”
“这不是迟到，是终止！”
宋守业猛地展开手中的文件夹，重重地拍在工作台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，惊得阿九缩了一下脖子。
“你看清楚！这是三十年前省文物局出的鉴定报告！”
宋守业的手指颤抖着点在那份文件的印章上。
红色的公章虽然模糊，但依然能辨认出当年的权威。
“上面写着，此表机芯严重受损，核心部件‘那枚卡死的黄铜齿轮’已发生不可逆的金属疲劳，属于‘文物残次品’。”
宋守业的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某种咒语。
“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及家族祖训，残次品不得私自改装、修复或尝试恢复运行功能。”
“你现在的行为，不仅违背祖训，更是在破坏文物！”
陆沉终于抬起了眼皮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祖训？”
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所以，你用一份过时的行政文件，来掩盖一个谋杀犯的心理创伤？”
“住口！”
宋守业脸色骤变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里的白手帕团成一团，死死捂在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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