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台上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光线冷硬地切在黄铜齿轮上。
陆沉没有说话。他屏住呼吸，连胸腔的起伏都刻意压低，以免震动传导到指尖。
那枚卡死的黄铜齿轮，此刻正微微颤动。它虽然被内力震出了微隙，却仍死死锁住主轴，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、喉咙里发出低吼的野兽。
宋守业站在阴影里，手中的白手帕已经被攥得皱成一团。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块表，仿佛只要陆沉稍有不慎，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表壳里爬出来。
阿九缩在角落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苍白而诡异。刚才那段录音里的“心跳声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，让他背脊发凉。
陆沉伸出左手，拿起一支极细的软毛刷。
这不是普通的清洁工具。刷毛是用处理过的貂尾制成，尖端经过打磨，比发丝还细。
他要清理齿轮周围堆积了三十年的陈旧油垢。
那些油垢早已氧化变黑，凝固成类似沥青的硬块，将精密的机芯粘连在一起。如果不彻底清除，即便齿轮松动，整个擒纵机构也无法恢复正常的咬合。
刷子轻轻探入缝隙。
陆沉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枚核弹。每一毫厘的移动，都需要精确控制力度。太轻，去不掉污垢；太重，会刮伤已经脆弱的齿牙。
滴答。
秒针又跳动了一格。
这一声脆响，让宋守业的肩膀猛地一缩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宋守业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别碰那个编号！祖训说过，封存之物，不可触碰核心！”
陆沉头也没抬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诊断书：“油垢堵塞，无法观察结构。”
“那就让它烂在里面！”宋守业吼道，随即意识到失态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，“子时快到了。如果你修不好，就立刻停止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威胁的话。因为陆沉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黑色沉积物。
陆沉眉头微皱。
这层油垢不对劲。
通常三十年前的润滑油，即使氧化，也应该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琥珀色或深褐色。但这层黑色物质，摸起来有一种奇怪的涩感，像是混合了某种金属粉末。
他换了一把更锋利的探针，小心翼翼地挑开一角。
就在这时，阿九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清洗液架子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一瓶高浓度的工业酒精清洗液倾倒而出，液体泼洒在工作台上，迅速漫延开来。
“老板！”阿九惊呼一声，手忙脚乱地去拿抹布。
但已经晚了。
浑浊的液体顺着工作台的倾斜度，流向了那块刚刚松动的怀表。
陆沉瞳孔骤缩。
他本能地伸手去挡，但动作慢了半拍。
几滴清洗液溅落在了裸露的黄铜齿轮和周围的夹板上。
酒精具有极强的挥发性，但也意味着它会迅速带走水分，并溶解部分残留的油脂。对于精密钟表而言，这是致命的污染。尤其是现在，机芯处于半开放状态，任何杂质进入，都可能导致二次卡死。
“该死。”陆沉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慌乱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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