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地下室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机油的气息，钻进邓默的鼻腔。
左眼的视野已经彻底黑了下去，像是一扇被强行关上的铁门。
只剩下右眼还能看见微弱的烛光。
那是阿良点燃的一堆废弃润滑油，火苗在黑暗中跳动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“师父，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阿良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哭腔，“这表早就坏了三十年！你修不好的！”
邓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透支视力后的神经痉挛，也是内力反噬带来的剧痛。
头痛欲裂。
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髓里搅动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那枚‘1993年的怀表’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。
指针依然停在3点15分。
但游丝末端，那根红色的丝线，正随着阿良制造的震动，轻轻颤动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顾海生以为烧掉胶卷就能掩盖真相。
他错了。
邓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的空气灼热而辛辣。
他伸出右手，拇指和食指捏住镊子。
动作极慢，却稳如磐石。
这是老修表匠的本能。
在绝对的黑暗中，触觉比视觉更敏锐。
他能听见齿轮咬合的微响，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的氧化层粗糙度。
镊子尖端探入表壳。
目标：擒纵叉。
第二章时，这里锈死。
第三章，清理积垢。
第四章，微调至临界点。
第五章，主发条紧绷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必须让它动起来。
哪怕只有一格。
“住手！”
顾海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他穿着那件袖口磨损的西装，脸色惨白，手里握着一把扳手。
“邓默，你想毁了我？”
顾海生一步步走下来，眼神凶狠。
他知道，一旦怀表重新走动，三十年的秘密就会曝光。
那份《死亡协议》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罪证，藏在机芯深处。
邓默抬起头。
右眼盯着顾海生，瞳孔中倒映出跳动的火光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手腕轻轻一抖。
镊子精准地挑起了那根红色的丝线。
丝线很细，细得像是一根头发。
但它连接着机芯深处的一个微型锁扣。
那是父亲设计的陷阱。
只有当游丝以特定频率震颤时，锁扣才会弹开。
顾海生冲了过来。
扳手砸向工作台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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