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稠得像凝固的油脂，压在‘静好钟表行’破碎的玻璃门上。
邓默站在门口，左眼的黑暗像一口枯井，右眼却亮得吓人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防水铁盒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，泛出青白色的死色。
怀表在他另一只手的掌心，沉甸甸的。
那是1993年的怀表。
此刻，秒针正指向3点16分。
多出来的一分钟。
顾海生坐在店内的阴影里，西装袖口磨损的边缘沾着灰尘。
他看着邓默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你……你想去哪？”
顾海生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濒死的挣扎。
邓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怀表的表盘上。
黄铜的氧化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游丝的螺旋张力还在微微震颤，那是内力反噬后的余波。
“去警局。”
邓默的声音低沉，缓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金属，砸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是警局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顾海生猛地站起来，膝盖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你不能去！”
他扑过来，想要抢夺那个铁盒。
但邓默只是侧身。
动作不大，精准得像是在校准一枚齿轮。
顾海生扑了个空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。
“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？”
顾海生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那是我的命！也是你的命！”
邓默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老人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块走时不准的机芯。
“阿良的父亲调换了货物。”
邓默淡淡地说道。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顾海生最后的伪装。
顾海生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想到，邓默连这个都知道。
“是你父亲……”
顾海生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是他贪了那笔钱！是他为了活命出卖了我们！”
邓默转过身。
背对着顾海生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第一滴雨砸在橱窗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像是发条断裂的声音。
“所以，”邓默说道，“你要毁掉它。”
顾海生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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