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钟表行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只有老式挂钟的摆锤在切割着沉闷。
邓默没有理会瘫坐在地、浑身颤抖的顾海生。
他转身走向工作台。
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此刻稳如磐石。
他拿起那块1993年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上，雨水冲刷后的倒影扭曲而模糊。
但指针清晰可见。
秒针已经越过了3点15分。
现在指向3点17分。
时间不可逆转。
就像真相一样。
邓默将怀表放在绒布上。
他从工具盒中取出一把极细的镊子。
指尖微颤，那是内力反噬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。
左眼的视力开始模糊，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，完成最后一步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顾海生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袖口磨损的西装摩擦出沙沙声。
他想冲过来，但双腿发软，只能死死抓住桌角。
他的关节粗大，指节泛白。
“别碰它。”
邓默头也没抬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眼睛盯着手中的镊子，而非顾海生。
“胶卷在夹层里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！”
顾海生咆哮着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只要表能走，我就给你秘密。”
邓默动作未停。
镊子尖端轻轻撬开表壳背面的微小缝隙。
黄铜氧化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时间被剥离的声音。
“我在修表。”
邓默淡淡说道。
“修完，给你。”
顾海生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邓默真的会遵守承诺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赌邓默不遵守。
毕竟，邓默手里拿着那块表。
只要表坏了，或者胶卷毁了，他就彻底输了。
但邓默的眼神太冷。
冷得像这暴雨将至的天气。
顾海生咽了口唾沫，后退半步。
他不敢再上前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邓默的手指在毫厘之间游走。
游丝的螺旋张力被精准感知。
润滑油的粘稠度决定了成败。
邓默的呼吸极轻。
仿佛怕惊扰了时间的睡眠。
镊子探入夹层。
指尖传来一丝阻力。
不是机械的卡顿，而是某种柔软的阻碍。
邓默眉头微皱。
夹层里，除了胶卷，还有别的东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薄纸。
一枚微型胶卷显露出来。
黑色，细长，像一根黑色的蛇。
邓默用镊子夹住胶卷的一端。
轻轻抽出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。
闪电划破天际，照亮了钟表行昏暗的内部。
邓默下意识地抬头。
目光扫过工作台前方的镜面反射。
那一秒，他的瞳孔骤缩。
镜子里，身后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戴着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手里拿着一部相机。
镜头对准了邓默的背影。
快门声被雷声掩盖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旁观者。
包括邓默。
直到此刻，通过镜面的反射，他才看见。
那个人影……
为什么那么熟悉？
那种站姿，那种握相机的手势。
不像外人。
更像……熟人。
邓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因为阿良出现了。
“师父！”
阿良从后门冲进来，脸色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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