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雨还没落下来，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土腥味已经渗进了‘静好钟表行’的每一条缝隙。
邓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镊子尖端那根比发丝还细的游丝上。
左眼的视力正在急剧衰退，视野边缘像被泼了墨汁一样模糊不清，只剩下正前方那一小块区域是清晰的。
那是他唯一的焦点。
也是顾海生此刻唯一能看见的希望，或者说，恐惧。
怀表躺在绒布垫上。
指针不再是死寂的3点15分。
秒针颤抖了一下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拽了一把，然后——
滴答。
这一声极轻，却像重锤砸在顾海生的心口。
“走……走了？”顾海生的声音有些变调。
他穿着那件袖口磨损的西装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死死按着那个皮盒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一旦这声音连续响起，三十年的伪装就彻底碎了。
邓默没理他。
他左手按住表壳，右手拿着微型螺丝刀，动作慢得像是在雕刻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在调整擒纵叉的咬合深度。
多一分，表会停；少一分，表会乱。
这是机械的逻辑，也是人性的逻辑。
不能退。
一旦松手，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。
而且，他的头痛欲裂。
内力反噬带来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脑髓里搅动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他知道，顾海生在等。
等一个理由，等一个借口，甚至等他自己主动放弃。
“邓师傅，”顾海生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“这块表……它早就坏了三十年。你这样强行修复，可能会损坏机芯。”
他在试探。
用外行的话，试图掩盖内行的破绽。
邓默终于抬眼。
那只完好的右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顾海生，而是盯着手中的镊子。
“机芯没坏，”邓默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“只是有人故意锈死了它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插进了顾海生紧闭的心门。
顾海生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邓默没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摆轮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稳定，清脆悦耳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顾海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看着那块表，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凶狠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表一直走，录音就会继续播放，那些藏在齿轮深处的秘密就会公之于众。
他必须阻止它。
哪怕代价是毁灭一切。
“把表给我！”
顾海生突然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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