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了‘静好钟表行’的每一寸空气。
邓默坐在工作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入鞘的旧刀。
他面前的台灯打下一束冷白的光，聚焦在那块1993年的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已被卸下，机芯裸露在外，黄铜色的齿轮在光晕中泛着陈旧而油腻的光泽。
这是心脏部位。
游丝。
那是怀表的灵魂，细如发丝的合金线圈，控制着擒纵叉的开合，决定着一秒是两秒还是三秒。
此刻，那根游丝断裂了。
断口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外力强行扯断，又像是岁月侵蚀后的自然崩解。
邓默拿起镊子，指尖稳得像磐石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先看向对面的顾海生。
顾海生坐在阴影里，袖口的磨损处露出灰白的内衬，那双因把玩核桃而关节粗大的手，正死死按着膝盖。
老人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，眼窝深陷，瞳孔因为恐惧而微微放大。
“邓师傅，”顾海生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，“这表……还能修吗？”
邓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镊子上，又移回怀表内部。
他在观察游丝的张力。
断裂的那一端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扭曲。
这种扭曲，和他记忆中父亲匕首柄上的纹路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不是巧合。
三十年前，有人用这把匕首，或者类似的利器，挑断了游丝。
为了阻止时间走动。
为了掩盖那个下午2点到6点之间发生的真相。
邓默抬起眼皮，左眼的剧痛让他视野边缘泛起一阵模糊的黑斑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“能修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顾海生浑身一震，随即猛地摇头：“不，不能修！你答应过我的，只要表不走，我就给你看夹层里的东西！”
邓默放下镊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。
倒出一粒，干咽下去。
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，稍微压制住神经末梢的灼烧感。
“顾老板，”邓默淡淡地说，“交易的前提是，我有能力完成修复。”
“如果你怕它走起来，那就现在离开。”
顾海生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知道邓默说的是真的。
这块表已经拆开了后盖，露出了锈死的擒纵叉。
一旦开始清理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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