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，压得“静好钟表行”里的玻璃窗微微震颤。
邓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左手按在1993年的怀表后盖上，指腹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微弱寒意。那是一种死寂的冷，像是一块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皮肤。
“别动。”顾海生的声音尖锐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他穿着那套袖口磨损的西装，双手死死抓着桌沿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工作台中央那块金色的怀表，仿佛那是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邓默没理他。
他从工具盘中挑出一把极细的超声波探头，尖端只有针尖大小。这是他为这块表特制的清理方案——常规的物理刷洗会刮伤表壳内侧那些可能存在的微痕，唯有高频震动，能在不接触表面的情况下震落深层的锈迹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顾海生向前探了探身子，呼吸粗重，“这表……这表是我顾家的传家宝。你不能用这种机器？万一震坏了游丝怎么办？”
邓默终于抬起眼皮。
那只完好的右眼透过单眼放大镜，冷冷地扫过顾海生扭曲的脸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探头的另一端接上了便携式发生器。
“顾老板，”邓默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，“锈是海水留下的。三十年前的走私货，走的是近海航线。海水渗进去，早就把擒纵叉腌入味了。你不让我震，它就永远停在这里。”
顾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哼，少吓唬我。什么走私，什么海水，都是你们这些外行的臆想。这表停摆是因为机芯老化，跟当年那件事没关系！你别想借修表的名义，翻旧账！”
他说得很快，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。
邓默低下头，不再辩解。
他将超声波探头轻轻抵住怀表后盖内侧靠近主发条盒的位置。那里有一层厚厚的暗红色铁锈，像痂一样覆盖着精密的齿轮。
嗡——
极低频的震动顺着工作台的木质纹理传导上来。邓默能感觉到左眼深处传来一阵刺痛，那是视力透支的前兆。视野边缘开始模糊，黑斑像墨汁一样晕开，但他右手稳如磐石。
他在赌。
赌这层锈迹下面，藏着父亲至死都没说出口的秘密。
“停下！”顾海生突然站了起来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扑过来想要抢夺怀表，但动作太急，膝盖撞在了桌角上。
邓默的手腕猛地一沉。
滋——
高频声波瞬间穿透了金属外壳。
顾海生僵住了。
因为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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