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潮湿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,黏在老城区废弃码头的铁皮屋顶上。
武长青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像是某种古老机械苏醒前的喘息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污渍。
坐标指向这里。
东经118度,北纬32度。
一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气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武长青没有开灯。
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,或者说,他的直觉比光线更敏锐。
右手食指的神经还在隐隐作痛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了。
那只手已经废了。
此刻支撑他站立的,是那股残留在经脉里的内力,以及一股近乎执拗的冷静。
他在找师父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熄灭的地方。
仓库深处,有一排堆叠如山的集装箱。
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
彭守业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,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喷火枪。
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,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你来了。”
彭守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看武长青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武长青口袋露出的一角——那块怀表的金属光泽。
“我父亲贪污的所有账本硬盘,都在这后面。”
彭守业抬起下巴,指了指最里面的那个集装箱。
“警察马上就到。他们不会管这些陈年旧事,只会把它当成垃圾清理掉。”
“我要销毁它。”
他说得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不是为了抢夺怀表。
是为了掩盖更大的丑闻。
如果那些硬盘曝光,不仅仅是他父亲的罪行,还有整个家族背后那条庞大的利益链。
他会坐牢。
甚至死。
武长青停下脚步。
距离彭守业还有五米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任何一把枪发挥作用。
但彭守业没带枪。
他只带了恐惧。
“表修好了?”
彭守业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武长青没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。
放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怀表的秒针,动了一下。
不是走动。
是颤动。
像一只濒死的昆虫在挣扎。
彭守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见过这块表。
小时候,父亲曾拿着它,眼神狂热又阴鸷。
他说,这是诅咒。
也是证据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彭守业握紧了喷火枪的手柄。
指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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