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长青钟表行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求救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工作台上方那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晕局限在直径半米的范围内。
光圈里,尘埃悬浮。
武长青坐在高脚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右手食指悬停在怀表上方三毫米处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那种痛感并不尖锐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,像是神经被生生切断后留下的幻肢痛。
三十年前,他为了修复一枚瑞士百达翡丽的陀飞轮,强行催动内力震碎卡死的擒纵叉。
那一刻,右手的精细触觉就死了。
现在,它又活了。
以一种毁灭的方式。
“滴答。”
怀表里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嘶哑、迟滞的摩擦声。
而是清脆、冰冷,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。
指针正在逆时针转动。
秒针一格一格地倒退。
2点58分31秒。
2点58分30秒。
2点57分……
彭守业站在门口。
他那身考究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,领带歪斜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贪婪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泛黄的房产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“停下!”
彭守业吼道。
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。
“你疯了吗?那是证据!一旦逆转,里面的化学结构会崩溃!你会炸毁整条巷子!”
武长青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放大镜下的机芯深处。
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火药残留。
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,烧毁了陈阿婆丈夫的尸骨,也烧毁了这段往事。
但怀表记得。
它把爆炸的瞬间定格在了1994年7月15日,下午3点00分00秒。
现在,时间倒流。
化学反应也在倒流。
如果指针回到原点之前停止,一切都会重置。
但如果继续逆行……
“闭嘴。”
武长青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他伸出左手,拇指按住表冠。
右手食指再次悬停。
这一次,他没有拨动任何零件。
他只是感受着。
感受着那根极细的游丝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那震动顺着指尖传导到手臂,再传导到心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跳动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小赵举着手机,脸色惨白。
他原本想拍视频博流量,记录这惊天大反转。
但现在,他的手指僵硬得按不下快门。
“武师傅……”
小赵的声音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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