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强行切入长青钟表行浑浊的空气。
灰尘在光柱里翻滚,像极了三十年前那场大火后的余烬。
武长青站在柜台后。
右手食指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机油,黏腻得让人恶心。
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块怀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指针逆时针转动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它在倒退。
不是机械故障。
是机关被触发后的强制回卷。
彭守业靠在门框上,西装已经皱成了一团。
他手里的房产转让书被捏得发白。
“你疯了。”
彭守业的声音有些抖。
“那里面装的不是齿轮。”
“是炸药。”
“当年我爸就是怕这东西炸开,才把它封死。”
“现在你修好了它,就是在玩命。”
武长青没有抬头。
他从工具盘里拈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指尖微动。
内力顺着经脉流淌,经过受损的食指时,激起一阵痉挛般的剧痛。
他咬紧牙关,面如止水。
“闭嘴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,像是在读一份报废清单。
彭守业冷笑一声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是修表的。”
“我是执法者。”
“这块表里的东西,涉及陈建国和林伯安的死。”
“那是刑事证据。”
“你不能私自修复,更不能让它继续走。”
“我要把它收起来。”
彭守业伸出手。
手掌张开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命令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勒索的姿态。
武长青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
像一块被冰水浸泡过的钢。
“证据,”武长青说,“已经在警察手里了。”
“我报警了。”
彭守业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笑意。
“报警?”
“你拿什么报?”
“这块表还没送到局里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指了指怀表内部。
“如果你不停手,十秒钟后,它会自毁。”
“所有的证据,都会变成灰烬。”
“包括你刚才说的那些废话。”
武长青看了一眼怀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蒙子上,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是刚才血滴滑落时留下的痕迹。
裂纹正在蔓延。
像是一张蛛网。
覆盖住了1994年7月15日的日期标记。
指针继续倒退。
指向两点五十九分。
距离三点整,只有一分钟。
那是火灾发生的时间。
也是真相被掩埋的时间。
武长青放下镊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右手的肌肉开始紧绷。
那种熟悉的、近乎暴力的力量感,再次涌上心头。
这是制表师最忌讳的动作。
用蛮力对抗精密。
但在这一刻,只有暴力能解开这个死结。
“小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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