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,斜切进长青钟表行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陈年木头和梅雨季特有的霉味。
武长青坐在工作台前。
他的右手食指缠着厚厚的白纱布。
渗出的血珠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,嵌在指纹的纹路里。
那是昨晚强行震开死结留下的代价。
神经受损的刺痛感像蚂蚁一样,顺着指尖往手腕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他习惯了这种疼。
在他眼里,世界是由齿轮、游丝和擒纵叉构成的。
人的情绪是杂质,必须剔除。
只有纯粹的机械逻辑,才是永恒的真理。
“师父。”
小赵端着一杯浓茶走过来。
茶汤漆黑,热气腾腾。
他把杯子放在武长青手边,又瞥了一眼门口。
彭守业还没走。
那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,正站在店门口的雨棚下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像鹰一样,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那只怀表。
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房产转让书。
那是威胁的筹码。
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武长青没有看茶。
他拿起镊子,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呼吸放缓。
瞳孔收缩。
这一刻,店内只剩下一个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绒布上。
它的后盖已经被打开。
夹层里的照片背面,浮现出了三个名字。
陈建国。
彭德海。
林伯安。
这三个名字,像是一个三角形。
稳固,封闭,却又充满张力。
尤其是“林伯安”三个字。
那是武长青失踪多年的师父。
也是当年那场导致林家破产、师父跳楼的纵火案的关键人物。
武长青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压抑了三十年的愤怒,在这一刻,随着齿轮的咬合声,一点点苏醒。
“修好了吗?”
门口传来一声冷笑。
彭守业掐灭了烟头。
他推门进来。
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人心脏上。
“陈阿婆在里面休息。”
武长青头也没抬。
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
彭守业走到柜台前。
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
“我在等真相。”
他说。
“我父亲当年侵吞陈家财产的证据,就在这块表里。”
“如果你修好了它,我就给你一笔钱。”
“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“但如果你敢把里面的东西交给警察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你就别想在这个城市立足。”
武长青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彭守业,看向内屋的门帘。
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陈阿婆醒了。
“我不修表。”
武长青说。
“我只修时间。”
彭守业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上帝吗?”
“这块表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”
“我要把它毁了。”
说着,他伸手去抓那块怀表。
动作很快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表壳的一瞬间。
武长青动了。
没有使用内力。
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桌面。
嗡。
一声极轻微的震动。
彭守业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因为他感觉到,一股无形的力量,从桌面的木纹中传导上来。
那股力量不大。
却精准地击中了他手腕的麻筋。
整条手臂瞬间麻木。
怀表毫发无损。
彭守业脸色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武长青。
“你用了什么手段?”
武长青放下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