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细碎的锉刀,刮着“常记钟表”那块斑驳的招牌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手术台上方那盏无影灯惨白的光,刺得人心头发慌。
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得像一条死河,不再有起伏。
石天行躺在台上,胸口那道被强行撬开的伤口已经缝合。
针脚细密,不像医生缝的,倒像是老裁缝补裤裆的手艺。
但那是常默的手迹。
每一针都卡在了肌肉纤维的间隙里,精准得令人胆寒。
他的左手插在无菌手套里,指尖麻木。
为了置换那口气,他永久失去了左手的触觉。
现在,那里只是一截废肉,连手套粗糙的纹理都感觉不到。
但这笔买卖,他赚了。
石锐站在床边,脸色比外面的雨夜还要阴沉。
他看着父亲那双空洞的眼睛,手指紧紧攥着拳头,骨节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如释重负,此刻全变成了惊恐和怀疑。
“爸?”
石锐试探着喊了一声,声音有些发颤。
石天行没有转头。
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几何图形。
没有愤怒,没有疑惑,也没有父子间的温情。
就像一台刚刚完成重启的服务器,正在加载基础驱动。
“他不记得了。”苏青在一旁低声说,手里还捏着止血钳,指节微微发抖,“情感中枢被切断了。他……他好像变成了一具空壳。”
石锐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常默。
“这就是你做的?把我爸变成了一个只会呼吸的机器?”
常默正在收拾工具箱。
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我修表,不修人。”常默头也没抬,语气冷淡,“机芯停了,我给它上了弦。至于里面存了什么数据,那不是我的业务范围。”
“少废话!”石锐一步跨过来,挡在常默面前,“定金我已经付了,剩下的尾款,你也别想拿走。”
常默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合同上写的是‘保命’,不是‘保人性’。”
“他现在是个怪物!我需要你签署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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