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砸在“常记钟表”斑驳的招牌上，像无数把小锤子敲打着生锈的铁皮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手术无影灯惨白的光束，直直刺在石天行敞开的胸腔上。
监护仪的长鸣已经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常默手中镊子夹起微型齿轮时，那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。
咔哒。
那枚指甲盖大小、漆黑如墨的齿轮，正悬浮在离石天行左眼瞳孔不到两厘米的地方。
它不再旋转，而是微微颤动，仿佛一只被捕获的昆虫，挣扎着想要重新飞回黑暗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石锐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手里举着一支强光手电，光束死死锁住那枚齿轮，试图用光的热度驱散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。
“别照。”常默头也没抬，声音冷得像冰碴，“光线会让它过热变形。一旦变形，嵌入失败，他就真的死了。”
“我要报警！”石锐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旁边的器械盘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，“这是妖术！我爸嘴里吐出来的黑气变成了东西，这不符合科学！”
石刚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，粗声道：“锐少，常医生说了，做完这一单，钱全归你。现在走，前功尽弃。”
“滚开！”石锐挥舞着手里的电筒，光束乱晃，最终定格在那枚悬浮的齿轮上。
常默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不是出于恐惧，而是出于对精密仪器受损的本能厌恶。
齿轮表面的黑色涂层开始泛起红光，那是高温导致的氧化反应。
就像一块烧红的铁，正在失去它原本完美的形状。
“你在毁掉它。”常默放下手中的镊子，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浸满液氮的手帕，快速包裹住自己的指尖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快到石锐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常默已经逼近了手术台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石锐惊恐地喊道，但他不敢再靠近，因为常默的眼神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冰冷。
“修表匠的逻辑很简单。”常默淡淡地说，“零件坏了，要么换新的，要么修好旧的。如果修不好，就把它嵌进还能用的地方，让它继续转。”
他说着，左手猛地探出，一把抓住了石锐手腕上的电筒。
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强光熄灭。
屋内瞬间陷入昏暗，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石天行那张灰败的脸。
“你疯了！那是证物！”石锐尖叫起来。
“证物？”常默冷笑一声，松开手，任由电筒掉在地上，“对于死人来说，证据毫无意义。但对于活人来说，活着才是唯一的真理。”
他转身看向石天行。
那颗变形的齿轮还在颤抖，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像是一片枯萎的花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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