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针,扎在钟表修理铺的玻璃窗上。
许默没有看窗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的那枚镊子上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这是陈伯那块停了三天的旧怀表的核心零件。
也是陈伯此刻生命体征的具象化。
“心率一百四。”许默低声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念维修日志。
小雅站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她不敢出声。
陈伯坐在柜台后的藤椅上,身体剧烈抽搐。
脸色不是苍白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。
那种颜色,许默只在死去的机械表机芯里见过——氧化,锈蚀,彻底停摆前的最后挣扎。
“许……许默……”
陈伯的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他伸手指向自己的胸口,又指向墙上的老挂钟。
那台十年没走字的老挂钟,指针静止在三点一刻。
但陈伯的心跳,正以完全一致的频率震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卡在挂钟原本该响起的节拍上。
这不是病。
许默放下镊子。
金属触碰木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伸手探向陈伯的颈动脉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让他瞳孔骤缩。
脉搏杂乱无章,却有着某种被强行植入的节奏感。
就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,拉扯着他的心脏。
“是干扰。”许默陈述事实。
“什么?”小雅声音发颤。
“外力干预。”许默抬起头,目光越过陈伯颤抖的肩膀,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
彭总走了进来。
昂贵的西装湿透,贴在臃肿的身上。
他手指上的翡翠戒指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三声敲击。
节奏与陈伯紊乱的心跳,严丝合缝。
陈伯猛地瞪大眼睛,眼球布满血丝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,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。
尘土飞扬。
许默没有去扶他。
他蹲下身,手指搭在陈伯的手腕上。
一秒。
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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