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上海,空气里全是霉味。
钟表修理铺的卷帘门拉下一半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,却隔不断那股从地板缝隙渗上来的阴冷。
许默坐在工作台前。
台灯的光圈很小,只照亮那一小块区域。
他的面前,摆着陈伯的另一块表。
那块表是陈伯的备用计时器,一块普通的上海牌机械表,指针停在三点零五分。
比怀表晚了两分钟。
许默拿起镊子。
他的手很稳。
这是作为前黑市鉴伪师的本能,也是现在修表师的职业习惯。
但他知道,这双手已经不再纯粹。
刚才在医院,担架经过时,他闻到了消毒水混合着血腥的味道。
那味道像铁锈,粘在他的指甲缝里,洗不掉。
“咔哒。”
第一格:破碎的表盘。
许默用放大镜观察那块停走的怀表残骸。
玻璃碎裂的纹路呈放射状,撞击点不在正面,而在侧面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近距离用力敲击过它。
不是意外跌落。
是谋杀者试图销毁证据时的慌乱一击。
许默的目光移向工作台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块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从彭总西装袖口蹭下来的一点点灰尘。
那是之前混乱中,许默偷偷收集的。
第二格:彭总的指纹。
虽然物理指纹被雨水冲刷,但许默在灰尘里提取到了一枚完整的戒指压痕。
巨大的翡翠戒指。
边缘锋利,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那是权力的形状。
也是暴力的形状。
许默将镊子伸进备用表的表壳。
第三格:变形的机芯。
他需要还原三点零三分到三点零五分之间的震动频率。
如果陈伯是在三点零三分感到不适,那么这两分钟内的异常震动,就是真相的碎片。
螺丝旋出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店铺里,像心跳一样清晰。
许默取出主夹板。
擒纵叉上,沾着一点白色的结晶。
很细微。
如果不使用高倍显微镜,根本看不见。
许默瞳孔微缩。
他调整灯光角度,让光线斜射过去。
那些白色结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六角形结构。
氰化物。
高纯度。
瞬间致死。
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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