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骤增。
雨水像无数根细针,密集地扎在修理铺那扇蒙尘的玻璃窗上。
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许默站在柜台后。
手里捏着那块停走的怀表。
金属外壳冰冷刺骨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指缝滴落在工作台上,晕开一小滩暗红的渍迹。
他没有擦拭。
目光越过破碎的表盘玻璃碎片,死死锁住对面的人。
彭总。
他身上的昂贵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剪裁不合身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狼狈而扭曲。
那只戴着巨大翡翠戒指的手,正不安地在桌面上敲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杂乱。
就像陈伯最后时刻紊乱的心跳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彭总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试图维持地产商的威严,但眼神里的慌乱出卖了他。
“这块表,还有你刚才拍的那些照片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像是在乞讨,又像是在命令。
“我可以给你钱。很多钱。”
许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彭总。
视线落在彭总左手无名指的那枚翡翠戒指上。
那是昨天下午,彭总声称要“保管”怀表时,手指无意间划过表壳留下的痕迹。
第二格:彭总的指纹。
此刻,那枚指纹不仅留在表壳内侧,也刻在了彭总的脸上。
“钱买不了命。”
许默开口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读一份维修日志。
“陈伯的脉搏,不是病。”
彭总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你懂什么!”
彭总吼道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柜台。
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冷汗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那是心脏病!医生都说了是心梗!”
许默抬起手。
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枚从机芯里取出的银白色金属屑。
在阳光下,它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“这是毒素合金弹簧。”
许默将金属屑放在柜台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有人把它替换进发条盒。当陈伯佩戴这块表,毒素通过皮肤渗透。起初只是心悸,后来是幻觉,最后是心脏罢工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彭总的眼睛。
“谁有能力接触到陈伯的日常物品,并做出如此隐蔽的改动?”
这个问题,像一颗子弹,射进了死寂的空气里。
彭总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要反驳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答案。
只有他能随意进出陈家老宅。
只有他能以“检查古董”为名,触碰那块怀表。
第三格:变形的机芯。
此刻,变形的是彭总的神态。
他的傲慢正在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绝境的疯狂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八道!”
彭总突然伸手,想要去抓那块怀表。
许默手腕一翻。
怀表消失在身后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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