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屑砸在铁皮屋顶上,密集而沉重。
修理铺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许默坐在工作台前,台灯的光束切开昏暗,落在那块停走的怀表上。
彭总站在桌边,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浸湿了一角,剪裁不合身的布料紧绷在他宽厚的肩膀上,显得局促而狼狈。
他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许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许师傅,”彭总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努力维持着傲慢,“法医朋友马上就到。他说陈伯是突发心梗。”
许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,悬在半空。
“心梗不会让指甲缝里残留高纯度制毒原料。”许默说。
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宣读一份维修日志。
彭总敲击桌面的手停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盯着许默低垂的侧脸。
“你懂什么?”彭总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场子,“那是心脏病人的并发症,或者是……他在外面乱搞。”
“别装傻。”许默终于抬起眼,目光冷硬如刀,“这种蓝色荧光粉末,只用于提炼冰毒的前体反应。陈伯一个退休工人,哪来的渠道接触这个?”
彭总张了张嘴,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知道许默在说什么。
他也知道,自己撒的那个谎,正在崩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警察的脚步声。
更轻,更稳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专业感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医疗箱。
他是彭总带来的“法医朋友”,也是地下黑市里专门处理“意外”的老手。
“许先生,”那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又看了看许默手中的怀表,眼神复杂,“我是赵医生。彭总委托我做个初步鉴定。”
许默放下镊子。
他没有拒绝,也没有欢迎。
他只是把那块怀表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一块干净的空间。
“请便。”许默说。
赵医生走到工作台前,戴上手套。
他没有去碰尸体,而是伸手拿起了那块怀表。
动作熟练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将怀表贴在耳边,听了三秒。
然后,他皱起眉头。
“摆轮轴尖有磨损,主发条断裂。”赵医生淡淡地说道,“这是典型的机械故障导致的停走。至于死因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向彭总。
“长期服用心脏药物,加上情绪激动,诱发心梗。这很合理。”
彭总松了一口气。
他挺直腰板,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。
“听到了吗?许师傅。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。”
许默看着赵医生的手。
那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,正小心翼翼地拨动怀表的表冠。
他想打开后盖。
许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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