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间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滴砸在老式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许默站在工作台前，手里拿着一块沾满血污的棉布。
他正在清理台面上残留的痕迹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，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。
旁边散落着几滴黑色的机油，那是刚才陈伯倒地时，从怀表缝隙里渗出来的。
许默的动作很轻。
他用镊子夹起棉布，蘸了一点无水酒精，轻轻擦拭那块被彭总踩脏的地砖。
他的眼神没有焦点，像是在阅读一份枯燥的维修日志。
“第一格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目光落在地上那枚破碎的表盘玻璃上。
碎片呈放射状散开，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凹坑。
那是外力撞击造成的。
不是摔落，是有人用硬物狠狠砸了下去。
许默蹲下身，用指尖轻轻触碰那片玻璃的边缘。
锋利，冰冷。
他记得这块玻璃原本的纹路——珍珠母贝底色，镶嵌着细小的钻石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堆垃圾。
但他知道，每一片碎片都记录着死亡瞬间的压力分布。
“第二格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工作台上的一把放大镜。
镜片上，残留着半个模糊的指纹。
那是彭总的。
许默拿起一支软毛刷，将指纹周围的灰尘扫开。
指纹的纹路很深，显示出主人当时的愤怒和急躁。
拇指按压的位置偏左，食指弯曲，这是典型的威胁姿态。
许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，将这片沾有指纹的玻璃碎片装了进去。
封口。
动作熟练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就像在处理一块普通的坏表。
小雅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她一直在录像。
“许哥，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警察还有五分钟到。彭总的人已经在楼下了，他们说要搜查店铺，说是为了找‘违禁品’。”
许默没有抬头。
“让他们搜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让他们搜。”许默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小雅咬了咬嘴唇，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。
她退后一步，躲到了货架后面。
许默继续他的工作。
“第三格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变形的机芯上。
这是陈伯怀表的核心部件。
此刻，它正躺在一个透明的培养皿里。
许默戴上手套，拿起一把极细的探针，伸进机芯的缝隙中。
齿轮卡死了。
不是因为老化，而是因为某种粘稠的物质。
那种物质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荧光。
许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这种荧光反应，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。
地下黑市的毒品实验室。
高纯度冰毒提纯过程中使用的催化剂残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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