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影灯的光是冷的。
冷得像手术台上的不锈钢托盘。
谢安戴上放大镜。
镜框压进眉骨，勒出一道红痕。
他左手按住林婉的左腕。
皮肤温热。
柔软。
带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。
右手捏起一把尖头镊子。
镊子尖端只有0.1毫米宽。
在修表行，这用来夹取游丝。
此刻，它悬在林婉腕间那层“仿生皮肤”的边缘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墙上的老式座钟在走。
林婉的心跳监测仪——如果那块芯片还能算作监测仪的话——没有发出声音。
只有一阵极细微的电流嗡鸣。
像蚊子翅膀振动。
频率：45赫兹。
谢安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植入物。
这是心脏起搏器的变种，或者更糟。
它直接并联在迷走神经上。
强行剥离？
后果是心室颤动。
三秒内死亡。
谢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松香的味道。
还有血腥味。
他的血。
刚才攥紧拳头时咬破的掌心还在渗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。
镊子尖端探入皮肤缝隙。
微米级的操作。
就像拆解一枚陀飞轮。
必须找到那个“卡点”。
也就是齿轮咬合的临界值。
一旦用力过猛，链条崩断。
生命终止。
“砰！”
窗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玻璃窗剧烈震动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谢安手没抖。
但眼神冷了下来。
秦刚来了。
或者说，秦刚带来的东西来了。
无人机撞击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重。
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试探防御。
“谢师傅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。
隔着玻璃和雨幕，模糊不清。
“你涉嫌非法拘禁和破坏现场证据。”
“立刻开门。”
“否则我们强制进入。”
谢安充耳不闻。
镊子尖端触碰到了金属底座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底座上刻着字。
借着无影灯的光，他看清了。
不是日期。
是一串坐标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
“记录者编号：07。”
“数据源：林婉。”
谢安手指一顿。
记录者？
数据源？
这块芯片里装的不是毒药，也不是炸弹。
是记忆。
或者是……账本。
“砰！”
又一架无人机撞在玻璃上。
裂纹呈蛛网状蔓延。
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。
滴落在工作台上。
混入谢安的汗水中。
时间不多了。
每一秒都在增加变量。
湿度影响绝缘性。
震动影响稳定性。
谢安必须快。
他在找神经束的走向。
芯片通过两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纤连接至主动脉瓣膜附近。
只要切断其中一根，信号就会中断。
但另一根会瞬间过载。
引发心脏停跳。
除非……
谢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以前做急诊医生时，遇到过一种罕见的心脏传导阻滞。
需要双腔起搏器同时工作才能维持节律。
如果他能模拟出一个反向脉冲呢？
用修表用的微型马达。
产生一个与芯片频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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