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青石板上的积水映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和铁锈气。
谢安站在修表铺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块白布。
正在擦拭那把沾了血迹和泥水的镊子。
动作很慢。
很仔细。
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。
就像他在修理一枚精密的游丝。
林婉躺在铺子里的一张折叠床上。
呼吸平稳。
脸色虽然苍白，但有了血色。
她醒了。
意识已经恢复大半。
秦刚不见了。
巷口传来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。
刺耳。
急促。
像一把锯子，锯断了夜里最后的宁静。
谢安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警察来晚了。
或者说，来得正是时候。
正好见证这场闹剧的收尾。
也正好掩盖某些真相。
他放下镊子。
放入抽屉深处。
锁上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。
决绝。
这意味着，那个叫谢安的急诊科医生，彻底死在了昨晚的暴雨里。
活下来的，只是一个修表的。
一个卷入因果的修表匠。
脚步声在巷口响起。
杂乱。
沉重。
几个穿着雨衣的民警走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。
眼神锐利。
扫视了一圈现场。
最后落在谢安身上。
“你是老板？”
中年男人问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谢安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了非法行医，还涉及一起疑似谋杀未遂。”
中年男人走近两步。
目光落在折叠床上的林婉身上。
又看向旁边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。
那是秦刚留下的。
上面写着：心脏骤停。
死亡时间：凌晨三点四十二分。
但林婉活着。
这就矛盾了。
“人是我救的。”
谢安说。
简短。
直接。
没有解释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在法律面前，非医疗人员实施急救，本身就是一个灰色地带。
更何况，他还动用了那种近乎邪门的手法。
“你用了什么手段？”
中年男人追问。
他注意到了谢安手上的红痕。
还有工作台上那块被拆开的廉价手表。
谢安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指了指林婉的手腕。
“按压。”
“刺激迷走神经。”
“让她自己跳回来。”
这是实话。
也是半句谎话。
他确实按压了。
但他用的是每秒三次的频率，配合特定的角度，强行重启了她紊乱的心律。
这不是医学教科书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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