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别墅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江远站在客厅中央。
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邹子豪躺在特制的医疗床上。
身体被拘束带牢牢固定。
只有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江远。
眼神里没有感激。
只有恐惧。
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敌意。
「你也是来杀我的。」
邹子豪的声音嘶哑。
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江远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一根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,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他将银针轻轻插入自己的左手虎口。
血珠渗出。
瞬间被怀表吸收。
那块停摆的怀表,此刻正贴在江远的胸口。
表盘上的玻璃已经彻底碎裂。
露出内部精密却残破的齿轮结构。
原本静止的秒针,此刻正在疯狂地逆向旋转。
一圈。
两圈。
速度越来越快。
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。
「停下!」
邹子豪猛地挣扎。
拘束带勒进皮肉,发出吱呀声。
「别碰它!那是诅咒!」
江远面无表情。
他无视了邹子豪的吼叫。
目光落在怀表的指针上。
指针倒转到了十二点的位置。
然后,突然停住。
不再动了。
这一次,不是静止。
而是崩断。
一根极细的发条,从表盘缝隙中弹射而出,深深扎入江远的掌心。
剧痛袭来。
但江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拔出银针。
动作精准而冷酷。
就像十年前,他拔掉维生管时一样。
「你不是来救我的。」
邹子豪喘息着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你是来确认我死透了的。」
就在这时。
别墅内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。
滋滋的电流声后,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是林教授。
那个被誉为“医学圣手”,却在十年前因医疗事故自杀的导师。
录音内容清晰可辨。
「……江远,你的手法太激进。你是在杀人,不是在治病。那些学生……他们只是实验品……」
声音苍老。
疲惫。
带着深深的愧疚。
邹子豪愣住了。
他看向江远。
眼中的敌意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「这是真的?」
邹子豪问。
江远沉默。
他没有看邹子豪。
而是侧耳倾听。
他在听背景音。
除了林教授的说话声。
还有窗外的雨声。
以及……另一种声音。
一种极低频的震动。
频率稳定。
规律。
像是某种心跳监测仪的报警声。
但这种频率,不属于任何正规医疗设备。
它属于邹家地下实验室的非法药物诱导器。
江远睁开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这不是林教授的声音。」
他说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「这是合成的。」
邹子豪瞪大了眼睛。
「你说什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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