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江远站在“静时”修表铺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浑身湿透。
老陈站在屋檐下。
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「进来。」
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「外面太危险了。」
江远没有动。
他看着老陈。
眼神平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「我不进去。」
他说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江远会拒绝。
「邹家的人马上就到。」
老陈压低声音。
「你留在这里,会被发现的。」
江远依旧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。
铜壳已经锈蚀。
表盘玻璃碎裂。
指针停在四点十五分。
这是第三章被邹振海捏碎后的残骸。
也是第六章彻底碎裂前的最后形态。
现在,它回到了江远手里。
但不再完整。
江远用拇指摩挲着破碎的玻璃边缘。
指尖渗出一丝血珠。
血珠渗入铜壳的缝隙。
仿佛某种仪式。
「我在等人。」
江远说。
老陈皱起眉头。
「等谁?」
「等车。」
话音刚落。
两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巷口。
轮胎碾过积水。
溅起泥水。
车身停稳。
车门打开。
一只穿着定制皮鞋的脚踩在地上。
邹振海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。
他用袖扣轻轻擦拭着眼镜。
动作优雅。
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江医生。」
邹振海抬起头。
透过镜片,目光锐利如刀。
「好久不见。」
江远收起怀表。
放入上衣口袋。
「邹先生。」
他回应。
语气冷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医疗诊断。
邹振海笑了。
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听说,你想拿回那块表里的秘密?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。
发出啪嗒一声。
「秘密不是用来交易的。」
江远说。
「是用来揭露的。」
邹振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,变得更加冰冷。
「揭露?」
他摇了摇头。
「江医生,你太高估自己了。」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保镖们整齐地走上前。
六个人。
黑衣黑帽。
面无表情。
他们同时伸出手。
摘下了手套。
露出了手腕上的银色纹身。
那是蛇缠绕着沙漏的形状。
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纹身。
他在之前的保镖身上见过。
但那些保镖吸入粉末后倒下。
而这些人,却清醒无比。
「为什么他们没事?」
江远问。
邹振海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「因为他们是‘干净’的。」
他说。
「而你,江医生,你的身体里,藏着太多脏东西。」
江远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老陈。
老陈正躲在门后。
脸色苍白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。
那是开启地下室大门的钥匙。
也是老陈欠下巨额债务的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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