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城区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巷尾的“静时”修表铺,招牌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老陈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破旧的蒲扇。
他看着江远。
江远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流过苍白的脸颊。
他没有打伞。
也没有躲进屋檐。
他就那样站着,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。
老陈的心跳很快。
他知道邹家的人就在附近。
那些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银色纹身的保镖,已经封锁了街道。
只要江远踏进这扇门,就会被发现。
也会被抓住。
「进来。」
老陈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颤抖。
他侧过身,让出半条路。
修表铺里昏暗的灯光,投射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张工作台。
上面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那是老陈留给江远的东西。
里面装着邹子豪需要的备用硬盘。
以及,一块彻底碎裂成粉末的怀表残骸。
江远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老陈身后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门紧闭。
车窗上凝结着水雾。
邹振海就在那里。
或者说,邹振海的影子就在那里。
江远想起了昨晚单向玻璃后的那张脸。
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。
颤抖,却无法摘下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解脱。
「你不进来?」
老陈又问了一遍。
他的眼神里满是恳求。
他是欠了邹家债的人。
他不能背叛。
但他也不想看到江远死在外面。
这种矛盾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喉咙里。
江远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修表铺。
而是迈开脚步,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轿车。
每一步,都踩在积水中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老陈愣住了。
他伸出手,想要拉住江远。
但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空气。
江远已经走远了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背影。
越来越模糊。
老陈收回手。
手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不是输给了邹振海。
是输给了时间。
怀表的指针,早就停了。
现在,轮到他自己了。
***
江远走到车前。
敲了敲车窗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暴雨声中,清晰可辨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露出邹振海的脸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定制西装。
手指上的翡翠扳指,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,泛着幽绿的光。
此刻,那枚扳指确实有些松动。
不再是紧紧扣住拇指。
而是松松地套在上面。
仿佛刚才的颤抖,真的让他卸下了某种重担。
「你不去避雨?」
邹振海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。
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但江远听出了一丝疲惫。
那是权力崩塌前的虚浮。
「雨要停了。」
江远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。
邹振海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天空。
乌云正在散去。
暴雨虽然还在下,但力度明显减弱。
就像一场高烧,即将退去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邹振海问。
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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