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邹家别墅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叩门。
江远站在侧门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混着泥土和铁锈味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指针停在六点四十五分。
那是怀表碎裂的时间。
也是他放弃证据的时刻。
现在,时间重新流动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永远停摆了。
比如林教授的命。
比如他自己的清誉。
侧门没有锁。
或者说,锁已经失效了。
邹振海那声如释重负的笑,像一把钥匙。
打开了这扇紧闭五年的门。
保镖们松懈了。
他们看着自家老板在雨中抽烟,看着那张曾经冷硬的脸此刻露出诡异的轻松。
没人想到,这只“困兽”会主动打开笼子。
更没人想到,笼子里还藏着另一个猎人。
江远闪身进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无声。
地下室的气密门就在前方。
门禁系统闪烁着红光。
生物识别,虹膜+指纹+静脉。
升级后的系统。
连老陈那种级别的黑客,也无法在十分钟内破解。
江远停下脚步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,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不是用来治病的针。
这是用来“疏通”的针。
他走到气密门旁的通风口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格栅。
老陈曾在这里留下过痕迹。
不是为了修表铺。
是为了还债。
江远撬开格栅。
一股浓烈的镇静气体扑面而来。
刺鼻的化学味。
混合着血腥气。
他屏住呼吸。
将银针插入通风口的缝隙。
针尾连接着一根细若游丝的导线。
导线的另一端,连着他袖口里的微型注射器。
里面装的不是药。
是高浓度的乙醇溶液。
乙醇能溶解生物识别传感器表面的脂质层。
只需三秒。
传感器就会失灵。
江远按下袖扣。
液体注入。
红灯闪烁了一下。
变成了绿色。
气密门发出轻微的泄压声。
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冷气涌出。
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和腐朽。
江远走了进去。
灯自动亮起。
惨白的光线。
照亮了狭长的走廊。
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监控画面。
每一个摄像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地下室的尽头。
一间透明的隔离室。
邹子豪躺在里面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呼吸机规律地起伏。
像是在演奏一首死亡的安魂曲。
江远没有看那个假瘫痪的儿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隔离室旁边的桌子上。
那里放着一本黑色的日志。
林教授留下的原始实验记录。
也是他今晚真正的目标。
不是复仇。
是真相。
哪怕这个真相,会把他钉在耻辱柱上。
江远走近桌子。
手指触碰到日志的封面。
冰冷。
粗糙。
像是触摸到了某种沉重的命运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。
却力透纸背。
“2019年7月15日。”
“毒素已进入血液。”
“无法逆转。”
“必须切断源头。”
江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2019年7月15日。
正是他拔掉维生管的那一天。
那天,他是主治医生。
那天,他听从了院方的指示。
那天,他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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