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别墅顶层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江远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,手里还捏着那枚碎裂的怀表残骸。
表盘已经碎了。
齿轮散落一地,像是一堆死去的昆虫尸体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桌上那个冷藏箱。
邹子豪还在里面。
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江远放下怀表残骸。
金属撞击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在雷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冷藏箱前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箱体表面。
结了一层薄霜。
他拉开拉链。
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救命的药。
是毒药。
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惊讶。
早有预料。
邹振海虽然疯了,但还没蠢到把解药放在明面上。
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打算给解药。
他要让邹子豪死在这里。
或者,让他变成一具活着的尸体。
永远闭嘴。
江远拿起试管架上的玻璃瓶。
标签被撕掉了。
里面的液体呈暗红色。
粘稠。
散发着腥甜的气息。
这是慢性神经毒素。
如果注射进邹子豪体内。
他的神经系统会彻底崩溃。
比死亡更痛苦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江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邹振海站在阴影里。
西装湿透。
贴在身上。
那只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眼镜布。
正在擦拭镜片。
动作很慢。
很优雅。
就像他在修表铺外那样。
“药是你换的?”
江远问。
声音冷淡。
不带情绪。
“是我让人换的。”
邹振海戴上眼镜。
眼神透过镜片,审视着江远。
“林教授的儿子,果然聪明。”
“可惜,聪明救不了命。”
“除非,你拿出真正的解药。”
江远转过身。
看着邹振海。
“我没有解药。”
“只有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的残骸。
指针已经停了。
停在四点十七分。
那是当年林教授死亡的时间。
也是他拔掉维生管的时间。
邹振海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你以为,一块破表能救命?”
“江远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还是医生吗?”
“你只是个实验品。”
“你的血,才是唯一的解药。”
江远沉默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邹振海说的是事实。
日志里的每一行字,都在印证这一点。
他是载体。
他是耗材。
但现在,他不想再做耗材。
他要活下去。
还要带着邹子豪活下去。
“把备用电源启动。”
江远说。
“我要配药。”
邹振海眯起眼睛。
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我刚才在你指尖扎的那一针。”
江远举起右手。
指尖还有一个微小的血点。
“毒素加速代谢。”
“你只剩两个小时。”
“两个小时后,你会全身衰竭而死。”
“而我,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配出中和剂。”
“赌一把?”
邹振海盯着江远。
空气凝固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。
哗啦啦。
像是要淹没一切。
良久。
邹振海笑了。
笑得肩膀颤抖。
“好。”
“我就看看。”
“你这个小白鼠,能不能逆改生死。”
他挥挥手。
远处的发电机轰鸣起来。
灯光闪烁了几下。
重新亮起。
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药房。
江远走到操作台前。
开始准备器具。
镊子。
烧杯。
滴管。
银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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