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。
雨幕像厚重的铅板,压得老城区喘不过气。
江远站在“静时”修表铺的屋檐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停摆的怀表。
铜壳已经被捏得温热。
表盘玻璃上,还残留着邹子豪瞳孔中那一帧模糊的画面。
注射器。
标签上的名字:林教授。
三年前。
七月十五日。
那个被他亲手拔掉维生管的日子。
也是林教授车祸身亡的前一天。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这个死局。
江远低头看着怀表。
指针依然死死卡在十二点的位置。
像一只凝固的眼睛。
盯着他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。
不紧不慢。
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江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邹振海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从巷口走来。
定制西装剪裁得体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右手食指上,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左手拿着白手帕,正仔细地擦拭眼镜镜片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。
而不是追杀一个即将被灭口的医生。
“江医生。”
邹振海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伞沿倾斜,挡住了大部分雨水。
却将阴影投在江远身上。
“雨很大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老陈说,你在这里站了十分钟。”
江远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冷硬如铁。
“我在等数据同步完成。”
他简短地陈述事实。
“但你的保镖封锁了街道。”
“信号被屏蔽了。”
邹振海戴上擦干净的眼镜。
透过镜片,审视着江远。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聪明。”
“所以我提前来了。”
他抬起左手。
手腕轻轻一抖。
一把银色的手枪出现在掌心。
枪口稳稳地指向江远的眉心。
距离不到两米。
在这个距离,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。
“把怀表给我。”
邹振海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雨声。
清晰入耳。
“里面的芯片,我要。”
江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怀表的金属棱角硌进掌心的肉里。
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芯片已经读取完毕。”
他说。
“多余的数据,是累赘。”
邹振海眯起眼睛。
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江远,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”
“我是邹振海。”
“只要我想,你可以消失在这个城市。”
“就像五年前那个‘意外’一样。”
江远沉默了一秒。
他在计算。
周围没有掩体。
老陈躲在店里,不敢出来。
邹家的保镖分布在巷口和屋顶。
突围的概率为零。
唯一的变数,在于这块怀表。
通感技法告诉他,怀表里的数据不仅仅是记录。
它是钥匙。
是打开林教授死亡真相的唯一途径。
如果交给邹振海。
数据会被远程格式化。
或者被植入伪造的逻辑。
那样,他就真的输了。
不仅输掉清白。
更输掉导师的命。
“你错了。”
江远突然开口。
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你不是在威胁我。”
“你是在求我。”
邹振海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怕数据泄露。”
江远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更怕数据被提取后,发现里面不仅有林教授的签名。”
“还有你儿子地下实验室的详细坐标。”
“以及,那些非法药物的配方来源。”
邹振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眼中的傲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住。
枪口稳如泰山。
“你很会猜。”
邹振海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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