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黑色轿车的防弹玻璃上。
江远坐进后座时,身上还带着修表铺里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车厢内很静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掩盖了外面暴雨的咆哮。
邹振海坐在对面。
他摘下了眼镜,用那块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。
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阅读灯下泛着冷绿的光。
“江医生。”
邹振海开口,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招待老友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江远没有回答。
他打开随身带来的金属工具箱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里面整齐排列着银针、镊子,以及那块刚刚修复好的怀表。
怀表的铜壳已经打磨干净。
指针不再倒转。
而是静静地停在十二点的位置。
像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“子豪在里面。”
邹振海重新戴上眼镜,指了指车厢前方被隔板挡住的驾驶位后方。
那里是折叠床铺成的临时病房。
“他刚才有些躁动。”
邹振海补充道。
“药效退了。”
江远拿起怀表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知道,这块表里藏着邹子豪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视觉记忆。
那是邹振海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。
也是江远必须拿到的真相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江远说。
邹振海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镖拉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灌入车厢,打湿了江远的裤脚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走进那辆经过改装的保姆车内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。
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。
那是长期服用神经抑制剂的味道。
邹子豪躺在折叠床上。
浑身插满了管子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平稳得令人窒息。
60 bpm。
61 bpm。
江远走到床边。
他没有看邹子豪的脸。
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的眼睛上。
眼皮紧闭。
但在眼睑之下,眼球正在剧烈颤动。
REM(快速眼动)睡眠期。
他在做梦。
或者说,他在试图从药物的封锁中醒来。
“开始吧。”
邹振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江远点了点头。
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枚极细的银针。
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这不是普通的针灸。
这是“通感”。
一种早已失传的古老技法。
通过刺激视神经末梢,强行打通大脑皮层与外部感官的连接。
通常用于植物人唤醒。
但今天,它是读取记忆的钥匙。
江远伸出左手。
捏住邹子豪的下颌骨。
用力向上托起。
邹子豪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像濒死的野兽。
“按住他。”
江远冷冷地说道。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。
一人按住肩膀,一人固定双腿。
邹子豪的挣扎越来越剧烈。
肌肉紧绷如铁石。
江远右手持针。
屏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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