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萧家顶层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玻璃。
室内只有监护仪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，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
常默站在病床前，手里捏着那枚银色的怀表。
表壳冰凉，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。
他没有看萧正廷，也没有看瘫软在地的林婉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人枯瘦的手腕上。
那里埋着一根留置针，透明的软管里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药液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常默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搭在老人的寸关尺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。
不是脉搏微弱，而是……空。
就像一座被掏空的钟楼，齿轮还在转动，但发条已经断裂。
“他在撒谎。”常默开口，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校准的事实，“镇静剂过量，导致中枢神经抑制。心脏没停，只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”
萧正廷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，动作优雅却僵硬。
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死亡预通知书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指甲修剪得极短，边缘锋利，划破了纸张的一角。
“常医生，”萧正廷冷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命令口吻，“你的诊断很精彩。但医学讲究证据，不是靠你手里那块破表瞎猜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冷冽的光。
“我已经叫了救护车。顺便报了警，举报你非法行医，扰乱医疗秩序。在这座城市，没人能绕过正规程序。”
常默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漆黑深邃，像两口古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报警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但在警察来之前，你得先解释清楚，为什么你父亲的心率，会在你按下停止键的那一刻，反而加速了0.5秒。”
萧正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在注射时，手抖了。”
常默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柔软的绒布，开始擦拭怀表的表壳。
动作缓慢，细致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镇静剂的半衰期是四小时。你给他打了双倍剂量。为了掩盖这个事实，你试图制造‘自然衰竭’的假象。但你忽略了药理学的常识：高浓度镇静剂会刺激交感神经，引发短暂的代偿性心跳加速。”
常默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头看向萧正廷。
“那一瞬间的加速，就是破绽。”
萧正廷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器械车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捂住嘴，眼泪夺眶而出。她偷偷瞥了一眼床上的老人，又看了看常默，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疑惑交织的光芒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昨晚深夜，萧正廷亲自给父亲注射药剂时，手确实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没想到，这个人竟然看得这么准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萧正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常默没有回答。
他重新将手指搭在老人的手腕上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试探。
他的拇指用力按压在太渊穴上，力度大得让老人的皮肤凹陷下去一块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！”萧正廷厉声喝道，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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