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邓氏钟表铺里,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工作台上的无影灯忽明忽暗,电流的滋滋声混着窗外的雷声,让人神经紧绷。
邓远站在桌前,手里捏着一把镊子。
镊尖夹着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玻璃碎片。
那是怀表后盖崩裂时掉出来的残片。
流浪汉躺在旁边的旧沙发上,身体剧烈抽搐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,双眼圆睁,瞳孔涣散。
记忆复苏带来的剧痛,正在撕扯他的理智。
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幕。
流浪汉猛地坐起,双手死死抓挠自己的太阳穴,指甲陷入头皮,渗出鲜血。
他转过头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邓远。
那不是看恩人的眼神。
那是看仇人,或者……看怪物的眼神。
“别过来!别过来!”
他挥舞着手臂,抓起桌上的铜质镇纸,狠狠砸向邓远。
镇纸带着风声,直奔邓远的眉心。
邓远没有躲。
他只是手腕微沉,镊子精准地挑起了半空中的一滴水珠。
水珠撞击镇纸的边缘,改变了它的轨迹。
“当。”
镇纸擦着邓远的耳廓飞过,砸在身后的货架上,碎成一堆废铁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多余的花哨。
就像手术刀划过皮肤,冷硬,精准。
流浪汉愣住了。
这一击,用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但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趁着他失神的瞬间,邓远上前一步。
左手按住流浪汉的肩膀,右手迅速探入他的衣领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金属圆盘。
怀表还在里面。
但此刻,怀表不再安静。
一种极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表盘内部传来。
紧接着,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药味。
是氰化物混合了某种挥发性油脂的味道。
邓远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是陷阱。
十年前留下的后手。
只要怀表被强行打开或受到剧烈震动,就会释放致幻气体。
目的是让持有者产生幻觉,忘记真相,或者……发疯。
流浪汉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。
他看着邓远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视线穿过邓远,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看到了恐惧。
邓远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致幻气体吸入肺部只需要几秒。
如果现在停下,流浪汉的大脑会被彻底烧毁,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如果要继续,他就必须违背祖传的规矩:不介入因果,只修补器物。
一旦解开这个谜题,他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。
他是旁观者。
还是共犯?
邓远深吸一口气,将那块玻璃碎片贴在台灯下。
强光透过碎片,投射在工作台的白纸上。
碎片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火燎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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