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。
邓氏钟表铺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,混合着艾草燃烧的辛辣气息。这种味道并不好闻,却能让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。
施刚站在门口,黑色雨衣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手里那把黑伞还没收,伞尖指着地面,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。
“闭嘴。”施刚的声音很低,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邓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停摆的怀表上。
工作台上散落着几把精密的镊子、一把极细的起子,还有三根银针。银针的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,像是某种冷血的昆虫触角。
流浪汉躺在旁边的折叠床上,呼吸逐渐平稳,但脸色依然灰败。他的胸口起伏微弱,仿佛一只即将熄灭的风箱。
邓远拿起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探针,探入怀表的机芯缝隙。
这是机械表的擒纵机构,十年前的老式结构,齿轮咬合紧密,容不得半点灰尘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施刚往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修表。”邓远回答。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这表是垃圾。”施刚冷笑一声,伸手抓起工作台上一座老式座钟的钟摆。
那是祖父留下的物件,铜制的,沉甸甸的。
施刚用力一甩,钟摆撞在墙壁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。紧接着,他又抓起桌上的秒表、挂钟的指针,一股脑地扔在地上。
叮当——哗啦——
噪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,掩盖了窗外的雷声,也试图掩盖邓远的心跳。
“我在跟你说话!”施刚吼道,眼神阴鸷地盯着邓远的手,“交出人,或者我把这破店拆了。”
邓远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探针在齿轮间滑过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一声很轻,但在施刚制造的混乱中,它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喧嚣。
邓远抬起头,看了施刚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,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刀落下前,确认血管的位置。
“你吵到我了。”邓远说。
他放下探针,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鹿皮布,轻轻擦拭怀表的外壳。
表壳上有深深的划痕,那是岁月留下的伤痕。但在表盖的内侧,刻着一行小字:1994。
施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十年前那场大火,烧毁了老城区的一半,也烧毁了许多不该存在的秘密。而那个流浪汉,就是唯一的活口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施刚的声音开始颤抖,他后退半步,手再次摸向腰间,“你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
邓远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撬锁工具,插入怀表后盖的缝隙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这不是暴力破解,而是对机械结构的绝对掌控。
随着最后一声轻响,后盖弹开。
里面没有复杂的齿轮,也没有发条。
在机芯的最底层,藏着一张泛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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