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铁皮屋顶上反复刮擦。
邓远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落在流浪汉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,手指还悬在半空,指尖残留着银针刺入皮肉时的微颤。那是气血逆冲后的余韵,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,正在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哀鸣。
施刚站在门口,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。他手里的伞尖滴落的水珠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污水。
“锁魂阵。”施刚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居然还会这个。”
邓远终于抬起眼皮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不懂什么阵法。”邓远淡淡地说,“我只懂穴位。”
施刚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玻璃渣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在这暴雨的喧嚣中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别装了。”施刚盯着邓远放在口袋里的右手,那里握着那枚怀表,“十年前,老陈头就是用了这一招,才让那些‘货’变成活死人。你是他的徒弟?还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威胁的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。
邓远知道他在说什么。但他不会接这个话题。一旦开口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与那段黑暗历史的联系。而他现在的目标很简单:拿到怀表,治好人,然后离开。
“滚。”邓远再次吐出这个字。比之前更冷,更硬。
施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瘦弱的修表匠如此油盐不进。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随手扔在满是灰尘的柜台上。
信封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十万。”施刚说,“现金。拿钱,放人。或者,我让你连人带铺子一起消失。”
邓远看了一眼那个信封。红色的封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刺眼。他没有去碰它,只是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,开始擦拭刚才沾了汗水的额头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邓远说。
“那你缺什么?”施刚逼近一步,身上的雨水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,“缺命?还是缺那个破怀表?”
邓远停下手中的动作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施刚,面向柜台后那排密密麻麻的工具架。
“我要的是诊费。”邓远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怀表是抵押物。治好了,抵债。治不好,或者我不想治了,怀表归我。”
施刚愣了一下。他预想过很多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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