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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暴雨敲门

邓远在暴雨中为流浪汉施针续命,救回其性命并夺走怀表。施刚闯入威胁未果,察觉邓远使用禁术“锁魂阵”,双方矛盾激化,邓远被迫卷入十年前的恩怨漩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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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混合着巷子里浓重的霉味。

邓远没抬头,手里那把镊子稳得像焊死在空气中。他正用酒精棉球擦拭一枚生锈的齿轮,动作机械而精准。铺子内堂昏暗,只有工作台上方的白炽灯投下一圈冷光,照亮了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。

流浪汉浑身湿透,像条被扔上岸的死鱼。他的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嘴唇泛着青紫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那是失血过多和低温导致的休克前兆。

“叮。”

镊子夹住齿轮,嵌入机芯。邓远放下工具,从抽屉里抽出一包银针。针身细长,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。这是祖传的“九转回阳针”,专治经脉逆乱、心脉欲绝之症。代价是施针者需以自身气血为引,稍有不慎,便是反噬。

但他没时间犹豫。怀表就在流浪汉怀里,那是他修复父亲遗留工具的最后一块材料。没有这块表芯,祖传的工具就永远是个废铁。

门外的雨声突然大了。

不是自然的雨声。是皮鞋踩碎积水的声音,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紧接着,是雨伞收起时水滴甩落在地的声响。

邓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停,而是迅速将第一根银针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。指尖微凉,针尖锋利。

“砰!”

木门被粗暴地撞开。雨水裹挟着寒气瞬间涌入,吹得工作台上的图纸哗哗作响。

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。他手里还撑着一把黑伞,伞尖滴着水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污水。男人的眼神阴鸷,像毒蛇盯着猎物,死死盯着邓远的手,以及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流浪汉。

施刚。

十年前那场交易后的余孽,地下钱庄最锋利的刀。

邓远站起身,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的语气平淡如手术刀:“病人需要救治。你出去。”

施刚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满屋子的钟表零件,最后落在那枚被流浪汉紧紧攥在怀里的旧怀表上。“救治?这废物命都快没了,你救得了?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玻璃渣,“把他交给我。债主等着要人抵账,或者……卖个好价钱。”

邓远没理会他的威胁。他弯腰,手指触碰到流浪汉冰冷的皮肤。体温低得吓人,脉搏细若游丝,随时可能断绝。

“滚。”邓远只说了一个字。

施刚脸色一沉,猛地伸手去抓流浪汉的肩膀。那只手戴着黑色皮手套,指节粗大,充满暴力美学。

就在施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流浪汉衣角的瞬间,邓远动了。
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躲避。相反,他向前一步,左手按住流浪汉的肩井穴,右手银针如闪电般刺出。

噗。

银针入肉的声音极轻,但在暴雨的喧嚣中,却像是某种奇异的节拍器。

施刚的手僵在半空。他没想到这个瘦弱的修表匠敢反抗,更没想到对方下手如此狠辣——直接扎向要害穴位。

“你疯了?扎这里会出人命的!”施刚吼道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,那是当年他们处理“垃圾”时常用的封穴手法,用来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
邓远没有回答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呼吸变得急促。每扎一针,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这是“回阳针”的代价,他在透支生命力来强行唤醒对方的生机。

第二针,膻中。

第三针,涌泉。

银针在灯光下闪烁,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跳动。流浪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
施刚瞪大了眼睛。他见过无数濒死的人,也亲手送走过不少。但眼前这一幕违背了他的认知。这不是普通的急救,这是一种近乎邪门的医术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?”施刚的声音有些颤抖。他害怕的不是邓远的医术,而是这种医术背后隐藏的秘密。十年前,那个让他背负罪名的夜晚,似乎也曾出现过类似的银光。

邓远没有看他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流浪汉的心跳上。通过指尖的触感,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气流正在重新汇聚。

第四针,内关。

这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
窗外的雷声轰鸣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邓远苍白的脸和施刚阴沉的表情。

流浪汉的胸口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。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咳嗽声从他喉咙里发出。

他醒了。

施刚的脸色比暴雨还要阴沉。他看到了邓远扎针的位置,那不是常规的急救穴位,而是十年前的“锁魂阵”。那个曾经让无数人沉默的禁术,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钟表铺里?

邓远缓缓拔出银针,用纱布仔细包裹好伤口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那是气血逆冲的后遗症。

“人我救了。”邓远直起身,从流浪汉怀里掏出那枚停摆十年的怀表。表壳上有深深的划痕,指针停在十点十分。

他将怀表握在手心,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冰冷触感。

施刚盯着那枚怀表,又看了看邓远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邓远,你动了我的人,还用了那种针法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邓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将怀表放进口袋,转身走向柜台。

门外,更多的脚步声传来。不止施刚一个人。

邓远知道,从这一针下去,他就再也无法做一个旁观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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