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铁皮屋顶上,声音密集得让人耳鸣。
邓氏钟表铺里的空气湿冷,混杂着机油味和流浪汉身上散发出的腐臭。
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,光线忽明忽暗,把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施刚站在门口,黑色雨衣还在滴水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那把黑伞收了起来,但眼神比雨水更阴冷。
邓远没有看他,而是低头看着工作台上那枚停摆的怀表。
表壳上的划痕很深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过。
他用镊子夹起一根银针,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照片背面的名字。”邓远开口,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“为什么是你父亲?”
施刚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你少装傻。”施刚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,刀刃短小,却闪着寒光,“那老头欠了我三百万高利贷。命都不值钱了,还管什么照片?”
邓远手中的动作没停。
他将银针轻轻刺入流浪汉的人中穴。
这是急救的第一步,也是警告的信号。
“他在流血。”邓远说,“失血过多,休克。”
“那是他自找的。”施刚挥舞了一下匕首,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轻微的嘶鸣,“谁让他跑?谁让他想赖账?”
邓远抬起眼皮,看了施刚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就像医生在看一具即将坏死的器官。
“规矩。”邓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在我的店里,动刀可以,别碰人。”
施刚脸色一沉。
他没想到这个修表的敢这么说话。
但他更清楚,刚才那一针下去,如果稍微偏一分,这流浪汉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或者说,会死得更难看。
“邓远,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施刚压低声音,带着威胁,“你以为你是谁?救世主?”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另一根银针捏在指尖,针尾对着施刚的方向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对峙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施刚盯着那根银针,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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