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老城区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重、阴冷。
陈默站在废弃的地铁站台边缘。
这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隧道深处渗出的微弱荧光,勉强勾勒出铁轨生锈的轮廓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张空白车票静静地躺在那里,纸质粗糙,边缘有些卷曲。
刚才在修表铺,他用镊子夹起车票的一角,对着路灯看过。
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个条形码。
不是地址。
是坐标。
但他需要读取它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用来撬开后盖的螺丝刀。
刀尖很细,尖端磨得锋利。
他将车票平铺在冰冷的石台上,用螺丝刀的钝端轻轻刮擦条形码的背面。
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很轻,像骨骼错位。
随着最后一层涂层被刮掉,车票背面露出了一个极小的金属触点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暗门。
陈默拿起那块已经停止走动的怀表。
表壳滚烫,那是自毁程序残留的热量。
如今它只是一块废铁,指针停在19:42,不再跳动。
但机芯内部还有一根主发条,虽然失去了动力,却依然保持着紧绷的状态。
这是整块表里唯一还有“张力”的东西。
陈默用拇指按住表冠,逆时针旋转。
咔。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主发条松脱了一格。
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他的指尖传导到车票的金属触点上。
屏幕亮了。
不是手机屏幕那种刺眼的蓝,而是一种幽绿的、类似老式示波器的光。
光芒在黑暗中跳跃,映出陈默毫无表情的脸。
数据流开始滚动。
目的地:北郊,孤儿院旧址。
距离:三公里。
预计通行时间:无法计算。
因为地铁停运了。
暴雨切断了所有地下信号,也切断了常规的交通网络。
陈默收起车票和怀表。
怀表彻底沉默了。
主发条的松脱意味着它再也无法触发任何机关,再也无法提供声音线索。
少了一个阻碍走动的零件,多了一条指向凶手的线索。
这是交易。
也是代价。
他走出地铁站,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眼神浑浊,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。
「去北郊孤儿院。」
陈默的声音平淡,像在读说明书。
司机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
「那地方早拆了,全是废墟,没人去。」
「去。」
陈默重复了一遍。
司机叹了口气,发动了车子。
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皮革老化的气息。
雨刷器机械地摆动,刮开挡风玻璃上的水雾。
城市在窗外后退,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在回忆。
或者说,他在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记忆碎片。
母亲做的红烧肉的味道。
父亲粗糙的大手。
初恋女友的笑声。
这些温暖的东西,随着青烟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的空白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怀表没了。
笔记也没了。
只剩下一张车票。
和一段关于“爱”的缺失。
车子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司机骂了一句脏话,猛踩刹车。
车头猛地停在一处断头路前。
前方是一片被雨水淹没的施工围挡,道路被封死。
「前面塌了,过不去。」
司机说。
陈默睁开眼。
他看向车窗外的后视镜。
镜子里,司机的表情有些僵硬。
不,不是僵硬。
是恐惧。
陈默转过头,看向仪表盘。
车载导航的屏幕亮着,显示着路线规划。
但上面的路径在不断变化。
原本指向北郊的箭头,突然转向,然后消失,再出现,再消失。
像是在挣扎。
又像是在逃避。
陈默伸出手,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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