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“静时”修表铺破碎的玻璃门缝隙渗进来,在地板上积成浑浊的水洼。
陈默没有开灯。
黑暗中,只有工作台上一盏老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晕,照亮了那块百达翡丽怀表。
表盘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摘下听诊器,橡胶管冰凉地贴在耳廓上。
刚才审讯室里听到的录音,此刻像一条冰冷的蛇,在他脑海里盘旋。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那是父亲的声音。
但背景里有一种声音。
极其细微,高频的机械嗡鸣。
不像车祸现场的金属扭曲声,也不像医院仪器的滴答声。
那是一种有节奏的、规律的齿轮咬合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和陈默手中这块怀表的擒纵机构发出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
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如果背景音来自修表铺,那么父亲十年前留下的求救信号,不是在车祸现场发出的。
而是在这里。
在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。
有人一直在监视他。
或者,监视他的父亲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从工具盒里夹起一把极细的镊子。
镊尖夹住一枚米粒大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这是阻碍主发条完全释放的第一个障碍。
也是音频中那段机械噪音的物理源头。
每修好一个零件,他就必须遗忘一段关于身世的记忆。
这是代价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找出真相,赵铁山死了,下一个就是他。
镊子探入机芯深处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手腕稳定得像一台精密仪器。
轻轻一拨。
红宝石轴承归位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怀表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仿佛沉睡的心脏被强行唤醒。
与此同时,陈默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七岁。
下雨天。
父亲坐在桌前,背对着他,正在修理一块表。
父亲的手很稳。
但背影看起来很孤独。
陈默想走过去问他在修什么。
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个画面迅速褪色,变得模糊不清。
就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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