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玻璃上刮擦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镊子尖端,正夹着一枚比芝麻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那是擒纵叉上的关键部件。
一旦安装上去,这块停摆了三年的怀表,心脏就会重新开始跳动。
但前提是,赵铁山不再动。
“手别抖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,像金属片划过桌面。
赵铁山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满脸横肉往下淌,汇聚在下巴尖,滴落在门槛外的泥水里。
那只缺了一根食指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扳手。
指节泛白,骨节突出,像几条扭曲的青虫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墙上的投影依然亮着,那缕红发和微型存储单元的画面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悬在两人之间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他的世界缩小到了显微镜下的方寸之地。
周围的一切都在退后,只剩下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,以及齿轮咬合前那一秒的死寂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陈默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赵铁山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,嘴角却抽搐成一种诡异的弧度。
“怕你修好它。”
赵铁山嘶哑地说。
“修好了,它就走了。证据就没了。”
陈默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。
镊子稳稳落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红宝石轴承嵌入槽位。
陈默松手。
镊子收回。
他抬起眼皮,看向赵铁山。
“少了一个阻碍走动的零件。”
陈默说,“现在,它还能走多久?”
赵铁山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陈默会回答这个问题。
或者说,他没想到陈默如此冷静,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“你……”
赵铁山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腥气,扑面而来。
那是陈旧的血痂味道,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你以为修好表就能找到真相?”
赵铁山冷笑一声,突然举起那只残缺的手。
他将手掌摊开,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。
缺失的食指位置,是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扯下来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赵铁山指着那道疤。
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的一部分。”
陈默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。
作为修表匠,他对结构有着本能的敏感。
他看着那道疤痕的形状,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受力模型。
如果手指是被暴力折断的,断裂面应该呈现放射状裂纹。
但这道疤痕不同。
它是平滑的切口,边缘有烧灼的痕迹。
这是高温切割造成的。
不是搏斗。
是处决。
或者……销毁。
陈默低下头,重新拿起工具。
这次,他拿起了一把细小的螺丝刀。
他要拆卸的是表壳背面的固定螺丝。
那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要打开后盖,就能看到夹层里的完整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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