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静时”修表铺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雨水顺着裂纹蜿蜒而下,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陈默没有看窗外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工作台上那盏冷白色的台灯下。
怀表的机芯裸露在外,像一只被剖开的心脏,还在微弱地跳动。
滴答。滴答。
那是发条重新绷紧的声音,也是时间开始倒流的声音。
赵铁山站在门口,生锈的扳手还攥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刚才那一击没能砸下来,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。
他看着陈默的手指。
那双手指修长、稳定,指尖沾着黑色的机油和银色的金属碎屑。
它们在毫厘之间移动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又像是在拆解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。
“你……”赵铁山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咳嗽声,“你在干什么?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后盖会打开。
他问的是陈默现在的动作。
因为在那一瞬间,他看到陈默从抽屉深处取出了一台老式的立体显微镜。
那是一台德国产的蔡司显微镜,镜身上刻着1982年的生产日期,镜片上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留下的指纹。
陈默将显微镜调整到最高倍率,镜头对准了怀表表盘与玻璃镜面之间的夹层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空气隙,通常用来防止冷凝水积聚。
但在陈默眼里,那是通往真相的唯一入口。
“校准焦距。”陈默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就像是在念一份维修清单。
赵铁山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显微镜下的景象。
但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,和显微镜目镜中反射出的幽蓝光芒。
“把那块表给我。”赵铁山突然开口,语气变得强硬,“先别管这个破烂玩意儿。把你带来的那块烂表修好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手帕包,重重地摔在工作台上。
手帕散开,露出一块断裂的机械表。
表壳凹陷,玻璃碎裂,指针停在一个奇怪的时间——03:14。
“这是我老板留给我的遗物。”赵铁山撒谎时,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凶狠,“修不好它,你就别想动那块百达翡丽。”
这是一个拖延战术。
也是一个心理施压。
这块表确实坏了,而且坏得彻底。摆轮轴断裂,游丝纠缠在一起,主夹板上有明显的撞击裂痕。
这是一块废铁。
任何正常的修表匠都会拒绝这种活计,或者索要天价赔偿。
但陈默看了一眼那块烂表,又看了一眼怀表。
他的目光在两者之间停留了半秒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赵铁山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将那块烂表推到了工作台的最边缘,远离了正在修复的百达翡丽。
接着,他拿起镊子,轻轻拨动了百达翡丽机芯上的一个微小齿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阻碍走动的最后一个零件,被移除了。
怀表的走时变得流畅起来,不再卡顿,不再犹豫。
与此同时,陈默的脑海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像是有人用冰锥凿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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