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急了。
萧遥收起那把黑伞,水珠顺着伞骨滑落,在静安疗养院斑驳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苔藓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。
同样潮湿。
同样冰冷。
他攥紧口袋里的怀表。
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,但秒针走动的声音却像冰锥一样,一下一下凿进他的耳膜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他在前台停下脚步。
保安是个中年男人,正低头刷着短视频,外放的声音刺耳。
萧遥没说话。
他把那张皱巴巴的探视申请单拍在柜台上。
纸张边缘卷曲,字迹潦草。
“我要见袁伯。”
保安头也没抬,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。
“探视时间过了。”
“我是他儿子带来的修表匠。”
萧遥的声音很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保安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浑浊,透着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他扫了一眼申请表,又看了看萧遥湿透的肩膀。
“袁老……不在名单上。”
萧遥眉头微皱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系统里查不到。”
保安把单子推回来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。
“上周就停探视了。医生说,老人情绪不稳定,需要静养。”
萧遥盯着那张单子。
上面没有袁伯的名字。
只有陈旧的印章和空白的签名栏。
他想起陈妈的话。
*“那天晚上,你师父在你家门口坐了一宿。”*
如果袁伯真的住在这里。
如果他是老人的儿子。
为什么名字会被抹去?
还是说……
萧遥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绕过柜台,走向走廊深处。
保安想拦,但看着萧遥那双死寂的眼睛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继续低头刷视频。
走廊很长。
灯光昏黄,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墙壁上的油漆剥落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。
萧遥的脚步很轻。
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沉重。
缓慢。
像那只停摆十年的怀表,正在强行重启。
他沿着指示牌,找到了302室。
门紧闭着。
门锁是老式的铜锁,表面氧化发黑。
门前没有人。
也没有护工。
只有风从窗缝挤进来,吹动门框上贴着的褪色福字。
萧遥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板。
就在这时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来自身后。
而是来自走廊尽头。
那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,雨水模糊了玻璃,外面的世界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。
一个人影坐在窗边的长椅上。
背影佝偻。
穿着洗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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