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萧遥没开灯。
修表铺里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,圈住桌面上那一小片狼藉。
齿轮、镊子、放大镜。
还有那张被袁伯留下的照片。
以及那本夹在《琵琶行》里的日记残页。
他盯着照片背面。
那行娟秀却属于男人的字迹:1994年10月7日。
怀表停摆的时间是10月10日。
三天。
为什么早三天?
如果师父锁门是为了逼妻子留下,或者逼她死心,那么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?
还是说……
这三天里,根本没有人被锁在屋里?
萧遥的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像砂纸,磨着他的指腹。
他想起袁伯的话。
“你只是在替另一个人,继续惩罚自己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他的耳膜。
他需要证据。
不是袁伯嘴里的真相,而是实打实的记录。
十年前,老城区还没拆迁,街道狭窄,巷口有家杂货铺。
陈妈在那儿住了二十年。
她记得每一场暴雨,记得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萧遥抓起外套。
推开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丝扑在脸上。
他冲进雨幕。
***
巷口的灯光昏沉。
陈妈的杂货铺还亮着灯。
门口挂着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。
萧遥掀开帘子进去时,陈妈正坐在柜台后剥豆子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。
花白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脸上带着惯常的市井笑意。
“哟,是小萧啊。”
陈妈嗓门大,穿透了外面的雨声。
“这雨下得邪乎,怎么这时候来了?”
萧遥没说话。
他把湿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走到柜台前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和日记残页。
拍在桌面上。
“陈姨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。
沙哑。
“十年前。1994年10月7号。那天下午。”
陈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眼神闪烁。
她放下豆子。
拿起眼镜戴上。
凑近看了看照片。
又看了看萧遥紧绷的脸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”
萧遥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那天,袁伯的父亲,还在家里吗?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陈妈叹了口气。
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抽出一张泛黄的报纸。
那是十年前的《江城晚报》。
边角已经卷曲发黑。
她把它摊开在萧遥面前。
手指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则简短的社会新闻。
标题很小。
【某疗养院接收新患者】
日期:1994年10月8日。
正文只有一段话。
“本市知名学者袁先生因突发高血压及严重失眠,于昨日入住市郊安宁疗养院。据家属称,袁先生近期压力过大,需静养调理。”
落款是袁伯父亲的助理。
萧遥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10月8日。
入院报道。
而照片上的日期是10月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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