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,混合着老式修表铺特有的机油味。
萧遥坐在柜台后。
手指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那只怀表。
它现在走了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。
像心跳。
萧遥盯着那根秒针。
它在跳动。
从十点十分的位置。
开始向前。
他花了三个月。
拆了又装。
装了又拆。
把那个被他偷偷换掉的擒纵叉。
重新打磨。
还原成最初的模样。
不是为了走得更快。
是为了走得真实。
哪怕每一秒都带着锈迹。
哪怕每一次摆动都伴随着疼痛。
他拿起绒布。
最后一次擦拭表壳。
金属表面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门外的风铃响了。
没有风。
是有人推开了门。
萧遥抬起头。
袁伯站在门口。
手里那把湿漉漉的黑伞还没收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。
在门槛外积成一滩水渍。
袁伯没说话。
眼神浑浊。
却死死盯着柜台上的东西。
萧遥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。
他拿起那块怀表。
掌心传来金属的凉意。
还有齿轮咬合的微震。
那是时间的脉搏。
也是十年的重量。
他走到柜台前。
双手递过去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递交一份判决书。
“修好了。”
萧遥说。
声音低沉。
沙哑。
袁伯没接。
他看着萧遥的眼睛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萧遥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看穿。
然后。
袁伯伸出手。
指尖粗糙。
带着老年斑。
触碰到表壳的那一刻。
萧遥感到一阵战栗。
袁伯接过怀表。
没有立刻看。
而是贴在耳边。
听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回荡。
清晰得刺耳。
袁伯闭着眼。
眉头微皱。
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又像是在忍受什么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萧遥屏住呼吸。
喉咙干涩。
他想问。
想问老人有没有听到什么。
想问这声音是否如他所愿。
但话卡在喉咙里。
变成了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袁伯睁开眼。
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苦涩。
他把怀表举起来。
对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。
表盘玻璃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十年前留下的。
当时老人为了护住这块表。
摔在地上。
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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