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小。
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,从密集的鼓点变成了断续的滴答。
昏黄的灯光下,修表铺里弥漫着机油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。
萧遥坐在柜台后。
手里捏着一块未完成的怀表壳。
那是袁伯留下的半成品。
或者说,是袁伯故意留下的试探。
三天前,袁伯拿走那块修好的表时,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门口,伞尖滴着水。
看了萧遥很久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匠人。
像是在看一个故人。
或者,一个罪人。
萧遥低下头。
用镊子夹起一枚微小的齿轮。
齿轮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替换下来的主发条盒盖。
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1984.10.10。
那是师父去世的日子。
也是袁伯父亲失忆的那天。
萧遥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记忆太沉重。
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周三。
暴雨如注。
师父工作室的门被锁死。
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遥站在门外。
不敢推门。
他怕推开门,看见的不是真相,而是自己无法承受的绝望。
他选择了沉默。
像现在一样。
“你手抖了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平缓。
带着书卷气。
萧遥猛地抬头。
袁伯不知何时又回来了。
他没打伞。
灰色的中山装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落在柜台上。
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萧遥放下镊子。
“没抖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袁伯走近。
脚步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粗糙。
布满老年斑。
触碰到萧遥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。
萧遥感到一阵灼热。
不是温度。
是愧疚。
袁伯的手指没有移开。
他轻轻按在萧遥握着镊子的手上。
“十年了。”
袁伯说。
目光落在怀表壳上。
“这块表,卡在了十点十分。”
“就像那天晚上。”
萧遥呼吸一滞。
他想抽回手。
但袁伯握得很紧。
那种力度,不像是一个老人。
更像是一个溺水者抓住浮木。
“你师父……”
袁伯顿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