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骤增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“时光隙”修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门。
萧遥站在柜台后。
手里捏着那只停摆十年的怀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蒙子还带着他指纹的温度。
黄铜表壳已经被摩挲得发亮。
但里面的齿轮,是新的。
主发条是他从旧机芯里拆下来的替代品。
游丝是他亲手绕制的。
每一颗螺丝都拧紧到了极限。
他知道这表经不起折腾。
尤其是现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拖沓。
带着湿漉漉的水气。
门被推开。
风卷着雨水灌进来。
袁伯站在门口。
灰色的中山装下摆滴着水。
他手里那把黑伞还没收拢。
水珠顺着伞骨滑落。
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袁伯没说话。
眼神越过萧遥。
落在柜台上那只怀表上。
他的目光很淡。
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仇人。
“拿过来。”
袁伯开口。
语调平缓。
没有起伏。
像在读一首枯燥的诗。
萧遥没动。
他看着袁伯那双粗大且布满老年斑的手。
手指关节微微弯曲。
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习惯。
也是曾经属于一位学者的证明。
如今却只想用来索取。
“外面雨大。”
萧遥说。
声音低沉。
简短。
他把怀表往怀里收了收。
挡住了袁伯的视线。
袁伯眉头皱了一下。
那个细微的动作很快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眼底闪过的一丝锐利。
“让开。”
袁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。
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萧遥侧身。
让出了一半的空间。
但没有交出怀表。
“要在这里试?”
萧遥问。
他用镊子夹起一枚微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放在绒布上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袁伯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。
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。
“怎么?怕我弄坏?”
他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命令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挑衅的姿态。
萧遥看着他。
想起了三年前。
师父去世前那个下午。
也是这样一只手。
颤抖着伸向窗外。
想要抓住什么。
却最终抓了一把空气。
萧遥收回思绪。
他把怀表放在柜台上。
推过去。
动作很轻。
生怕震碎了里面脆弱的平衡。
袁伯拿起怀表。
指尖用力。
捏紧了表壳。
金属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他打开表盖。
看了一眼内部。
脸色变了。
那一瞬间,他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明。
锐利如刀。
“这是……新配的?”
他抬头看向萧遥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师父当年用的机芯,早就停产了。”
萧遥没回答。
他转身去拿工具箱。
拿出那块备用的防水垫圈。
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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