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没有停。
反而更急了。
雨水顺着“时光隙”斑驳的玻璃窗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扭曲的蛇,把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萧遥坐在柜台后。
台灯的光晕昏黄,勉强照亮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他手里捏着那块刚修好的怀表。
表壳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那道划痕还在。
就在表盘下方,像一只闭合的眼睛,沉默地注视着一切。
但他知道,问题不在表面。
而在里面。
在那些肉眼难辨的细微之处。
萧遥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镊子,夹起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探针。
他的手指很稳。
这是三个月来,无数个日夜练出来的肌肉记忆。
探针轻轻撬开表壳内侧的一层极薄的伪装涂层。
那是师父留下的最后一道工序。
也是他这三天来,反复确认却不敢下手的禁区。
一旦揭开,就没有退路。
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雨伞收拢时发出的闷响。
门被推开了。
风铃发出一串凌乱且尖锐的声响。
陈妈站在门口。
她的头发湿了一半,贴在脸颊上。
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青菜,塑料袋勒得指节泛白。
她没进门。
只是倚在门框上,眼神在那块怀表和萧遥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小萧啊。”
陈妈的声音很大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兴奋。
“刚才看见袁家那小子走了?走得挺急。”
萧遥没抬头。
镊子尖端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稳住呼吸。
“嗯。”
声音低沉。
简短。
陈妈撇了撇嘴。
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。
她把菜放在门口的凳子上,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那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隔壁餐馆的油烟味,涌进了店里。
“我跟你讲哦。”
陈妈压低声音,但语调依旧上扬。
“十年前那场事儿,其实街坊邻居都知道个七七八八。”
萧遥的动作顿住了。
探针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那时候袁伯还没失忆。”
陈妈继续说,语速加快。
“听说他是自己把东西藏起来的。不是别人抢的,也不是丢了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萧遥的反应。
见萧遥毫无表情,她才接着说:
“后来那个谁……就是你师父,为了保袁伯的名声,才说是被人偷了。结果闹出一场大火,差点把这条街都烧了。”
萧遥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怀表内侧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。
如果不是用这种特制的酸性溶液软化涂层,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一行微雕字母。
不是英文。
是拼音首字母。
Y.B.
袁伯。
但在Y和B之间,有一个极小的点。
像是某种分隔符。
又像是……一个签名。
萧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