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修表铺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。
萧遥坐在工作台前,台灯的光晕局限在方圆半尺内。
他戴着寸镜,右手捏着镊子,左手扶着那只停摆十年的怀表。
表壳已经打开。
机芯裸露在冷光下,像一颗被剖开的心脏。
主发条断裂的断口整齐,那是金属疲劳后的脆性撕裂。
三个月前,他在旧货市场淘来的替代品,此刻正静静躺在绒布上。
那是从一块废弃的瑞士老表中拆下的零件,尺寸分毫不差。
但他没有立刻安装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看懂这道裂痕的人。
或者,等一个敢面对这道裂痕的自己。
风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清脆的撞击声,而是被雨水打湿后沉闷的摩擦音。
门被推开。
袁伯收了伞。
灰色的中山装下摆滴着水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,眼神越过萧遥的肩膀,落在柜台深处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
那里曾经放着防尘盒。
现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,像是某种记忆的残影。
萧遥放下镊子。
寸镜滑落到额头上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低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袁伯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慢,像是脖颈生了锈。
他走到柜台前,隔着玻璃,看着萧遥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偶尔闪过一丝锐利。
像鹰在看猎物。
又像人在审视罪证。
“修好了?”袁伯问。
语调平缓,带着书卷气,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修好了。”萧遥回答。
他没有把表递过去。
而是拿起那块绒布,轻轻托起怀表。
表盘上的指针依然停在10点10分。
这是十年前停摆的时刻。
也是师父去世的时刻。
“看看。”萧遥说。
他把表推过柜台边缘。
金属与玻璃接触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袁伯没有碰它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。
目光在那块黄铜表壳上游移。
从正面的珐琅图案,移到侧面的磨损痕迹,最后停留在表壳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划痕。
很细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像是用指甲用力划过留下的。
袁伯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那道划痕,不属于十年前的岁月。
那是新伤。
是在这三个月的修复过程中,不小心造成的?
还是……有人故意留下的?
“这里。”袁伯突然开口。
他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道划痕。
眼神变得复杂。
不再是之前的回避或悲伤,而是一种冰冷的质问。
“这道痕,哪来的?”
萧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想到袁伯会注意这个细节。
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。
“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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