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夜,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墙皮味。
曹静坐在修表铺那张掉漆的高脚凳上,手里捏着那块怀表。
表盘玻璃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,映出她模糊的脸,和身后空荡荡的店铺。
滴答。
这一声极轻,却像一把锤子,砸碎了这十年来她刻意维持的死寂。
她记得这块表是邓远明的。
十年前,老主顾把它送来时,指针死死卡在1998年7月15日。
他说那是他人生最糟糕的一天,时间在那天死了。
曹静当时没说话,只是戴上寸镜,说:“机芯没事,是发条断了。”
她骗了他。
其实她看见了齿轮间卡着的一根头发,还有那枚被强行按压过的日历轮盘。
她不敢修。
因为一旦修好,那段被封印的记忆就会重新流动。
今晚,它自己走了。
在整理遗物时,她在邓远明留下的旧纸箱底发现了它。
没有修理,没有触碰,它就那样突兀地开始走动。
仿佛在催促,又像是在审判。
曹静深吸一口气,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上的雾气。
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,是某种长期压抑后的应激反应。
她把眼镜重新戴好,目光落在柜台角落的一把小毛刷上。
那是邓远明以前常用来清理表壳缝隙的工具。
现在,它躺在那里,沾满了陈年的油污。
曹静拿起毛刷,轻轻扫过怀表的背面。
灰尘落下,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划痕。
那不是磨损。
那是钥匙孔。
一个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见的微型锁孔。
曹静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她想起日记里提到的“观察者”。
那个躲在暗处,记录人性实验的人。
如果这块表真的是证据,那么它不仅仅是一个计时器。
它是一个坐标。
一个指向某个物理位置的坐标。
门突然被撞开。
湿冷的风卷着雨水灌进来,吹得柜台上的零件盒叮当作响。
邓远明站在门口,风衣滴水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,指节泛白,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警惕。
曹静没有回头。
她将怀表翻转过来,让那个微小的锁孔暴露在灯光下。
“我在找答案。”
她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邓远明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过来。
他的脚步很重,每一步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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